失忆的妻子榕榕

她里面过吗？”

    他愣了一下，手指在空酒瓶的瓶边缘来回摩挲了一阵。

    “危险期的时候不会。”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去药店买过避孕套，但是……不太舒服。戴上以后她里面那种温度隔了一层，她不高兴，我也不高兴。试过两回就不用了。”

    “那危险期怎么办？”

    “在外面。”他说，“她有时特别有感觉，就跟我说“别费”，让我在她肚子上、子上，或者……脸上，”他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一度，声音却掩饰不住的得意，“白花花的……”

    “那安全期呢？”我又问。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白牙：“安全期的时候，她会主动跟我说。”

    “说什么？”

    “今晚可以留在里面。”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从来不看着我说，但每次说完她都会把我的手拉过去，放在她的小腹上，然后自己把她肥软的阜贴在我那里根部，贴紧。”

    “真在里面的时候她会抱我抱得很紧。整个缩在我怀里，腿缠着我的腿，手臂环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儿揉进我身体里一样。完之后她也不让我拔出来，就那么含着，夹着，像是舍不得它走。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它还待在她里面，她已经睡着了，身体还在不自觉地一缩一缩地含着我。”

    他停下来，摇了摇，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我也舍不得拔。就那么放在里面睡到天亮也是常有的事。”

    池水安静地漾着。涌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然后裂在水面上，变成一圈圈逐渐消失的涟漪。

    我低看着池水。水面晃晃悠悠的，在我胸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他忽然也注意到了自己下体的状态是可以透过水面看到的，不好意思地在水里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大腿挡了挡，伸手搓了一把脸，试图用热气来掩盖脸上的红。

    池水还在汩汩地冒。我们谁都没说话，各自喝自己的酒，各自在水底下收拾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

    蒸汽浮动，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最终还是他先开。

    “我今晚……”他顿了顿，拇指在酒瓶的螺纹上来回摩挲着，“能去见她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看着池面那层薄薄的热气，脑子里翻涌的，是他讲这些时脸上的表——那些画面、那些姿势、她含着他睡的样子，都比不上那个。

    他讲她解开胸罩搭扣时，眼神是软的。

    他讲她内裤湿透了在洗手池搓洗时，语气是心疼的。

    他讲她骑在他身上说“你进来了”时，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讲她安全期说“今晚可以留在里面”时，嘴角那个弧度像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终于捡到了金子——贪婪和不敢相信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这些表装不出来。

    一个可以吹嘘自己睡过的，可以炫耀自己有多猛，可以编出各种细节来证明自己很厉害。

    但他说到“她半夜睡着了还在不自觉地含着我”的时候，那个语气，是感恩。

    是一个在垃圾堆里翻了大半辈子的，忽然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他不习惯，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他舍不得放手。

    我花了十八年等她成为我的新娘。我以为我是最了解她的，她最的。

    但这个坐在我对面的男，只用了三个月，就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一部分她。

    但那一部分也是她。

    我一直在跟自己说，只要她回来就好，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坐在这池热水里听他讲了一整夜，我终于明白了，从她落水被救起的那一刻，从他把她背回来的那一刻，从他进她身体她哭着说“你进来了”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身体和心都已经是了。

    他们已经在了一—让不让都一样。

    我能做的，只有承认这件事。

    我看着水面上的热气，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化了。化了，像一块冰慢慢融进温水里，最后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对他重重地点点，随后站起身来，水顺着身体哗哗地流回池中：“走吧。泡好了，去搓个背。”

    我们出了泡池，走到搓澡区。

    搓澡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把式，赤着上身，肩上搭一条白毛巾，手臂上的肌松弛但结实，一看就是了几十年的。

    他让郭明趴在搓澡床上，舀了一瓢热水浇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开始上搓。

    师傅手上的力道不轻，郭明背上的老泥一卷一卷地往下掉。

    师傅一边搓一边嘴里念叨着：“小伙子这身板可以啊，苦力的吧？这背阔肌，这块……”

    郭明趴在床上，闷闷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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