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妻子榕榕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松开，又攥紧。指尖冰凉，掌心却在出汗。

    一个卖豆腐的大姐跟我搭话：“你找？”

    我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妻子。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哦，那个漂亮小姑娘。听说是几个月前被郭明从河里捞上来的，醒过来什么都记不得了。郭明那小子对她可真好，天天陪着。喏，现在跟夫妻似的，看着都让羡慕。”

    我艰涩地开：“郭明是什么的？”

    “旁边工地上活的，老实。你看他对她的那个眼神……”大姐把豆腐翻了个面，“……这漂亮姑娘虽然什么都记不得，可是命好啊。”

    我站在菜市场的角落里，看着妻子挑了一捆葱，递到郭明手里，郭明自然地接过去挂在手腕上。他们的动作默契得像做了很多年，每一个触碰都顺理成章。她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走，他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耳朵红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却笑得更开心了。

    那是我青梅竹马的姑娘。

    那是我认识了她十八年的未婚妻。

    那是我小指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心上。

    她正牵着另一个男的手，笑得像个刚恋的小孩。

    我心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复杂了，最初是一种眩晕般的错愕，无法把眼前的她和过去的她对接起来；接着是一阵钝痛，像被攥住了心脏；最后慢慢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奇怪到几乎荒谬的平静。她活着，她很好。她被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我有权利冲上去，告诉她：“我是你的未婚夫。”但我想先确定这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妻子，还有哪个部分属于我。

    走到岔路，郭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她。他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她仰起脸，像已经习惯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低下，吻住了她。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箍进怀里。她丰满的胸隔着薄薄的衣料紧贴在他胸膛上，随着两的呼吸起伏，柔软的曲线被挤压着微微变了形。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最后落在她的部，隔着裙子轻轻地、缓慢地揉着。指节陷进柔软的布料里，收拢，又松开。

    她踮着脚尖，双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他吻得很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吃掉的东西。偶尔分开换气，两额抵着额，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热热地缠在一起。他低低地说了句什么，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他笑起来，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才终于松开手。|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我犹豫过。在菜市场看到他们牵手买菜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可以走上前去。那不过是牵手，不过是逛街，不过是两个在群中并肩走。我告诉自己，她还活着，她只是暂时忘了我，只要我站到她面前，也许她眼睛里会闪过一丝熟悉的光。

    但那个吻把一切都砸碎了。她回应他的方式。踮起脚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发颤，整个挂在他身上像挂在一棵不会倒的树上。那种全然付的姿态，那种身体里每一寸都信任着另一个的松弛感，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对我当然也好，温柔、体贴、笑意盈盈。但她从来没有用过那种姿势靠在我身上，像把自己出去一样，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

    我站在原地，脚像钉进了路面。那个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东西：在她失忆之前，我拥有的是她的名字、她的承诺、她作为未婚妻的身份；但郭明拥有的，是她作为最真实的反应。她在他怀里的样子，既不是端着身份的“榕家儿”，也不是守着承诺的“未婚妻”，也不是陪着我长大的“青梅竹马”。就是一个被着的。

    我的手在袋里攥紧了那枚戒指。戒指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而她刚刚抿着被吻肿的嘴唇，目送另一个男拐过街角，脸上还挂着没褪净的红晕。

    我松开了戒指，把手从袋里抽出来。先看看吧。至少先看看她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子，再决定我有没有资格打碎它。

    我租了一间靠近他们住处的旅馆，特地挑了在三楼的房间。它多年无居住，我加了钱才让老板把它打扫出来。我挑它，是因为它的窗户正对着对面那栋老旧民房的阳台。中间只隔了一条窄巷，窄到我能看清对面阳台上晾着的每一件衣服。

    阳台上并排挂着两个的衣物。郭明的工装衬衫，洗得发白的蓝色，肩线微微褪色，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旁边挨着妻子的碎花裙子，浅黄的底色上印着小朵雏菊，裙摆轻轻晃，像在跟衬衫打招呼。

    晾衣绳正中间，挂着她的内衣。一套色的蕾丝，半透明的薄纱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光，像被水彩晕开的一小片花瓣色。胸罩的罩杯上绣着细密的花纹，蕾丝边沿勾了一圈波形的镂空，透过薄纱能看到背后的白墙上一块浅灰色的水渍。内裤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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