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看了一眼。

    新华路，不宽，两边，一溜的门脸儿，这个钟点，大多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下路中间那一栋，三层楼，楼门，挂着两串红灯笼，一串四个，红彤彤的，在夜风里，晃悠悠的。

    灯笼底下，一块招牌，金樽娱乐城，五个金字，描着红边，被霓虹灯管绕着，一闪，一闪的。

    楼里，咚，咚，咚，鼓点子，隔着一条街，都震得他的脚底板发麻。

    都是他自己挑的，跟了他好几年的，嘴严，手脚利落，不怕事儿。

    五个，五身警服，帽子，正正地扣着，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睛，都盯着他。

    那辆面包车，停在路的影里，没熄火，突突突地，冒着白气。

    他顿了一下。

    “直接上三楼。最里那间。楼下那些，先别管。”

    “是。”

    “还有，”他看了一眼那一溜站得笔直的，“今天晚上，是禁毒专项检查。有街道办的文，有所里的手续。咱是依法检查，谁也别给我来。该拿的，拿；不该碰的，一根手指，都别碰。”

    开发街道办，九七年，第十九号文。

    他把文件，揣回了怀里。

    ［古所，又“失踪”了。］

    下午，古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说：“老李，我今天晚上，去区里开个会，开到几点，不好说。这家，你去。手续，都齐了。陈书记那边，晚上，在所里坐镇。”

    说完了，古所长冲他，眨了一下眼。

    古所长扛不住，就得找一个扛得住的，往前站。

    他想起了那天夜里，那个年轻，坐在所里那间屋子里，一只手，搭在那个小偷的肩膀上。

    那个小偷，就啥都说了。

    李副所长的后脊梁上，又凉了一下。

    他把那点凉，压了下去，一挥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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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门那个看场子的，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西装，西装扣子都扣不上，看见六个警察，从街对面，直冲冲地，走过来，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往楼里跑。

    小刘一个箭步，蹿了上去，一把，就把他摁在了门框上。

    “派出所，禁毒专项检查！别动！”

    李副所长没停。

    他带着三个，推开那扇包着红皮子的大门，进去了。

    一楼的大厅，黑乎乎的，一闪一闪的彩灯，红的，绿的，紫的，转着圈地，晃眼。舞池里，二三十个，正扭着，那震耳朵的音乐，咚咚咚的，震得他的胸，都跟着一起一伏。

    有看见了警服。

    音乐，还没停，舞池里，先了。

    “都别动！派出所检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喊完了，没停步，直奔楼梯。

    二楼。一溜的包房，门都关着，里，鬼哭狼嚎地，唱着卡拉ok。

    三楼。

    三楼的楼道，铺着一层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楼道两边的墙上，贴着金色的墙纸，一盏一盏的壁灯，昏昏的，黄黄的。

    楼道，不长。

    最里，一扇门。

    门上，没有号。

    门，站着一个穿红马甲的服务员，二十出，一个小姑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搁着几瓶洋酒，正要敲门，一回，看见了他们，一下子，僵住了。

    托盘上的那几瓶洋酒，叮叮当当地，撞在了一块儿。

    “别出声，”李副所长冲她，竖了一根手指，“靠墙站着。”

    小姑娘端着托盘，往墙上一贴，脸，白得跟那张墙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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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房里，一子烟味儿。

    那烟味儿，怪。里裹着一子甜甜的、腻腻的、焦焦的味儿，混在烟味里，混着洋酒那子冲鼻子的辣味儿，混着一子汗味儿，闷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子里，闷得李副所长一进门，就皱了眉。

    屋里，坐着六个。

    四个男的，两个的。

    都年轻，二十来岁，歪在那一圈u字形的皮沙发上，有的仰着脖子，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旋转的彩灯；有的，趴在茶几上，脑袋，一下一下地，跟着那音乐，晃；有一个，站在电视跟前，攥着一个话筒，嘴张着，一个音，都没唱出来，就那么站着，直愣愣地，看着门的这几个警察。

    那双眼睛，直的，散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球。

    茶几上，一片狼藉。

    洋酒瓶子，啤酒罐子，果盘，烟灰缸。烟灰缸里，摁着一堆烟。

    烟灰缸边上，一个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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