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版官仙

下来，又被她一手攥着，攥在大腿上，跑得跌跌撞撞的。

    她一边跑，一边笑。

    “慢……慢点……我……我笑得……”

    “别笑了！”

    “我……我停不下来……”

    手电的光，从他们身后，扫了过来。

    扫过了那片被他们压平了的。

    扫过了那张长椅。

    “站住！站住——！”

    他们翻过了那排冬青，钻进了冬青后那片落叶里，又穿过了那片林子，跑到了那一溜铁栅栏的跟前。

    他两只手，往她的腰上一卡，往上一托。

    她骑在了那根横杠上，裙子，又被勾住了，掀得老高，她攥着那根横杠，笑得浑身发软，笑得一气，岔在了嗓子眼儿里，咯，咯，咯地，打起了嗝。

    “快……快下去……”

    他已经翻了过去，站在栅栏外的马路牙子上，张着胳膊。

    她松开了手，掉进了他的怀里。

    “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

    那个老的声音，远远的，气急败坏的。

    她趴在他的怀里，又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打嗝，打着嗝，又笑，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他抱着她，站在马路牙子上，也笑。

    他的裤子拉链还敞着，胳肢窝底下夹着一团秋裤；

    她的裙子皱的，长筒袜上粘着屑，怀里抱着他那件湿了里子的夹克。两个，就那么，站在路灯底下，笑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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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楼底下，黑乎乎的。

    传达室的窗户，关着，里，亮着一盏小灯，老钱的呼噜，隔着那一层玻璃，一下一下地，往外传。

    任娇站在楼门的台阶上，回过来，看着他。

    她身上，那件米色的短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一直扣到了下底下。大衣底下，那条毛呢裙子，皱得跟咸菜似的。裙子底下，长筒袜上，还粘着几根屑，她一路上拈了好几回，还是没弄净。

    裙子底下，啥都没穿。

    她那条白内裤，还在他的裤兜里。

    她刚才在路上，跟他要了两回，他都说，替你收着。

    她想到这儿，脸，又热了。

    两腿中间，还是黏糊糊的。走了一路，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渗，渗到她的大腿根上，被夜风一吹，凉凉的，了一点，又渗出来一点。

    她站在台阶上，攥着大衣的领子。

    她右手中指根上，那枚戒指，凉凉的，贴着她的皮。

    戒指里，有一根。

    最长，最，最绿的那一根。

    ［这事儿……］

    她看着他。

    他站在台阶底下，夹克搭在胳膊上，那件夹克的里子，湿了一大片，他没穿，就那么搭着，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在夜风里，好像一点都不冷。

    ［这事儿，谁问我，我都不说。］

    ［晓艳问，我也不说。］

    ［我舅问，我也不说。］

    ［我就是，自己知道。］

    她想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念得结结实实的，像是把它，也收进了那枚戒指里，跟那根，搁在了一块儿。

    她往楼门里，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她回过来。

    “明天晚上呢？”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

    “明天，有事。”

    “啥事？”

    她问完了，自己先咬住了嘴唇。

    他看着她，没说话。

    “工作上的事儿？”

    “嗯。”

    “那我不问了。”

    她说。

    她冲他笑了一下，转过身，进了楼门。

    楼道里，黑乎乎的，她踮着脚，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到了二楼的拐角，她扒着楼梯的栏杆，往下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楼门。

    站在那一小片，从传达室窗户里漏出来的、昏黄昏黄的光里。

    仰着脸，在往上看。

    她冲他摆了摆手。

    他也冲她，摆了摆手。

    她一溜烟地，跑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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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晚上，十点零五分。

    李副所长站在新华路的路，抬手，看了一眼手腕子上那块上海牌的老手表。

    表盘上的夜光针，绿莹莹的。

    他把手放了下来，往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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