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反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在第一条里写,打坐的时候要收心。”他说,“我要你改成:打坐的时候要把心放出去。你在第五十条里写,气到丹田就停——我要你改成,气到丹田之后不能停。”
“那不是修行。”
“那不是修行。”古冥氏说,“那是用法。”
他往前靠了一点。
“你们道宫修的是把自己修空。我要的是把你修成一个能装东西的器。两件事用的是同一套法门,只是方向相反。这本书是你自己写的,你最熟。”
清仪明白了。明白之后,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写。”古冥氏说。
“我要是不写。”
“那你就活着。”他说,“一直活着。活到你自己想知道,你封的那一段什么时候会开。”
清仪低下

,看着那本书。
封面上那四个字是她十五岁写的。那时候她握笔很用力,横竖都写得很粗,师父笑过她,说这四个字像是刻在木

上的。
后来她改了。
现在书上这四个字是别

抄的,抄得很秀气。
她改的第一条,用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把改好的那一页

出去。古冥氏看了看,然后把那一页推回来。
“你写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你写的是动作。”他说,“可是你没写那个动作之后

会怎样。这本书是给

照着做的——照着做的

,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成,你要写清楚。”
“你要我……”
“我要你自己先做一遍。”古冥氏说,“做完了,把你身上发生的事写上去。真的才算。”
那一天,她从早上坐到天黑,一个字都没有写。
天黑之后,石室的门开了,进来两个

。
那两个是

,一男一

,都很年轻,身上穿着魔渊里发的那种粗布衣服,左腕上各绑着一块木牌。
他们进来之后不行礼,也不看她,走到石室角落一张矮几后面跪坐下来。
几上有砚,有笔,有一叠裁好的纸。
“他们记。”古冥氏说,“你写。”
清仪看着那两个

。
“记什么。”
“记你。”古冥氏说,“你写下来的字,要跟他们记下来的对得上。对不上的,不算。”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石室里剩下三个

。
清仪坐在石台边上,手里握着笔。那两个

跪在矮几后面,笔已经蘸好了墨,笔尖悬在纸上,等着。
她坐了很久。
久到那盏灯的芯烧短了一截。
然后她把笔放下了。
她把衣服脱了。
石台是凉的。她躺下去的时候,背上那一层皮先是一缩,然后慢慢贴上去,贴到最后,那点凉就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把两只手放在身侧,掌心朝下。
第一件事是呼吸。她十五岁写的第二条,写的是“息匀则气顺”——呼吸要匀,慢,一直慢到底,慢到听不见。她照着自己写的那一句做。
她做了大概一百息。
一百息之后,她的呼吸慢了,慢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她把手往下移。
移到小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是她自己的手。可是躺下去之后,手这个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它不再是她的,它变成一件要照着书上写的动作去用的器具。
她的手指是凉的。贴上小腹的时候,那一片皮自己收了一下,起了一层很细的疙瘩,从肚脐往两边散开。
她把掌心平放上去,不动。
等。
道宫的做法是等——不催,不引,只是等。她在山上练这一条练了两年,那两年的练法是在蒲团上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什么都不碰。
现在手放在别的地方。
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次,她的小腹里有一点热。那点热很淡,淡得像有

在皮肤底下点了一根线香,慢慢往两边烧。
她照着自己改过的那一句往下做。
改过的那一句和原来的不一样。
原来说“气沉于下”,她改成“勿使上”——只是方向不同,可是做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她十五岁写的那一句是要它停;她现在写的这一句,是不让它回去。
后一句她没有练过。
她只能拿自己的身体试。
试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的小腹开始收。
那个收不是她叫它收的,是它自己在收——很轻,一下,隔几息,又一下。
每一次收,那点热就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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