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寸。
她的脚趾在石台上蜷起来了。
蜷起来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她的脚趾动了,而她没有叫它动。
她睁开眼。
石室的顶是石

,被灯照成暗黄色。她看着那个顶,看了两息,又闭上。
矮几那边有声音了。
是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可是在这么一间石室里,那一声比什么都清楚——有

在写她。
第一支笔写完,第二支笔接着写。
她们两个都在写。
她做到第七次的时候,那点热不再是一点。
它连成了一片。
从她掌心压着的地方开始,往里,往下,往两边。
她的腰自己往上抬了一寸——抬到一半她发现了,把它压回去,可是压回去之后,那

气就堵在了腰上,堵在那里不走,也不散。
她停了手。
停手之后她才知道,她的呼吸

了。
刚才那一百息全都白做了。她现在呼吸很短,短得胸膛一起一落都在赶。她的小腹还在一收一收,没有因为她停手就停下来。
矮几那边的笔也停了。
它们在等她继续。
她没有继续。
她躺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身侧,看着石室的顶。
顶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的位置一直裂到墙角。
她看着那道裂缝数息,想把

掉的呼吸收回来。
收到第二十息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她的身体在等。
不是她在等,是她的身体在等——她刚才把它领到了一个地方,然后就停在那里。
停在半路上的东西不会自己回去,它只会在那里待着,一点一点变得难受。
她十五岁写那一条的时候,没写过这件事。
她写的是一个

坐在蒲团上,手放在膝盖上。
她现在知道了:那句话要是反过来做,做法是不一样的。
她重新把手放回去。
这一次她没有等,直接往下按。
按到最

的时候,她的喉咙里出来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短得像是被门夹了一下。出来之后她自己咬住了牙——咬得太急,牙齿磕在一起,响了一声。
矮几那边的两支笔同时动了。
写得很快。
她听着那个声音。
那不是她在被写。
那是她刚才那一声被写下来了——它现在在纸上,变成了一行字。
她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做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全在那一行字里。
再过几个月,那一行字会被抄成很多份,发到很远的地方去。
她把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按着自己写的那一句,做了第二次。
第二次的时候她没有咬牙。
她听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她这三十六年没有听过——不是撒娇的那一种,也不是哭的那一种,是一种很低的、从喉咙

处出来的气音,尾

上有点抖。
它出来的时候,她的脸是热的。
她的脸热,可是她心里是冷的。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她身上,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天亮之前,她写完了第二条。
她从石台上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矮几旁边。
那两个

把纸递给她。三张,写满了。字很小,很整齐,一行一行往下排,最后一行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记号,记号是时辰。
她读了一遍。
读的时候她发现,纸上写的东西比她记得的详细。
她自己记得的是“做了”“停了”“出来了”。
纸上写的是:从第几息开始,掌心按在什么位置,小腹收的间隔是几息,脚趾蜷起来是哪一次,出声是哪一次,出声之后停了多久,停的时候呼吸是多少。
比她记得的清楚。
“对得上吗。”
古冥氏的声音在门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
清仪把两叠纸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回案前,拿起笔。
她在第二条下面写:
“息匀则气顺。匀而后沉,沉而勿使上。至下极,不可止,止则气壅于腰,不退不散。发之于声,声出则气泄,泄而后可复。”
写完之后,她在最后面加了一个数。
那个数是她刚才数出来的。
她把那一页

出去。
古冥氏接过去,从

到尾看了一遍,看得比她自己读的时候还慢。
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一页卷起来,收进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