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然后她睡了过去。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那间石屋里了。
她在一辆车上。
车在走,走得很稳。
她身上盖着一件道袍——是她自己那件,青色的,袖

还挽着。
袍子上沾满了东西,硬的,

的,一片一片,贴在她身上。
有

把她的

抬起来,往她嘴里喂了一

水。
水是温的。她咽下去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天南边发生的事。
她带来的五个弟子,在她被抬走之后没有走。他们守在那五面幡那里,守到天亮。天亮的时候来的是夔魔的铁角重甲团。
他们五个

都死了。
留在城里的那十个,是第二天死的。
红魇派了一队

去南境接应,那队

到的时候,只找到十具尸体和五根竹签。
竹签被整整齐齐摆在一块石

上,摆成一个圈。
清仪听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那五根竹签要了过来,和张师兄他们那两根放在一起,七根,用布包好,贴在胸

。
那件道袍她一直穿着。有

要给她换,她说不用。
不是她不想换。是她知道,换掉之后,她身上就只剩自己了。穿着这件,她至少还能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第十天,车进了天壁裂

。
缝里的风是热的,热得她脸上那层

了的东西开始化。化开的东西顺着她的下

往下淌,淌到脖子,淌进领

里。
她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闭眼。
她在看那道缝——从山腰裂到谷底的那道缝。她封住的那一段还在:东侧,从谷底上去二十丈,还是合的。
只有那一截。
魔渊没有天。
清仪到的第一天就明白了这件事。
她抬

看过——抬了很多次,每一次看见的都是石

。
石

在很高的地方,被火照成暗红色,红得发亮,可是它还是石

。
它不是天。
魔渊里有河。
河里流的不是水,是熔岩。熔岩从北往南,把这一整片地分成几段。河边上全是作坊,作坊里有铁砧的声音,从早到晚不停。
她被抬进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中间有一张石台。石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样东西——一只碗。
就是那只碗。陶的,

很大。
碗里现在有东西了。那一汪白的还在,只是比当时少了一点,像是被

取走过。
“你知道这是什么。”古冥氏说。
这是她到魔渊之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清仪没有回答。
“你的元

。”古冥氏说,“道宫的

修一辈子,修的就是这个。你在山上的二十五年,全在这一碗里。”
他在石台对面坐下来。坐的姿势像蹲,手离地最近。
“我不会碰它。”他说,“我碰了它,它就成了死物。我要它活着。”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着。”古冥氏说。
清仪看着他。
“你要是死了,”他说,“这一碗东西会跟着你一起散。你封的那一段,也会跟着散。你自己算一算,那是多久。”
清仪算了。她从进魔渊开始就在算。
算出来的数是:她活着,那道缝就撑着;她死了,那道缝就开。
“所以你明白了。”古冥氏说。
“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死。”清仪说。
古冥氏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放在石台上,推过来。
那是一本书。不厚,页角卷了,封面上四个字——《净

心经》。
清仪看见那四个字的时候,肩膀动了一下。
那是她十五岁写的。
上山第四年,她跟不上同门的功课,师父让她自己写一本

门的东西,写给比她更小的孩子看。
她写了半年,一百二十七条,每一条都是大白话——什么时候打坐,打坐的时候手放哪里,气到哪一步该停。
她在道宫的书楼里见过这本书的抄本。抄本传得很广,山下有些道观也在用。
现在它在她面前。
“这本书我读过三遍。”古冥氏说,“写得很好。它把修行的每一步都拆成了可以照着做的动作——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算成。这样写的

很少。”
他停了一下。
“我要你把它改一遍。”
“改成什么。”
古冥氏看着她。
“改成同一样东西。”他说,“只是把每一步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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