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我不认识的男生,瘦瘦的,说起话来眼睛滴溜溜的,他的同桌是个

的,用他的话说就是“不和蹲着尿尿的

说话”,反过来一直找我说话。
他叫侯磊,后来我们给他起外号叫猴子,家在城东菜市场那边,他爸卖水产。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分了我一半,又压低声音问我:“哎,你们认识几个初二的?”
我和我的同桌都摇

。
“那初二有个

老师你们知道不?,”他把黄豆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眼睛瞟着窗外,“长得贼俊,但她不

打扮。”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他马上又说别的去了,说城东新开了家游戏厅,一块钱能玩一下午,有个叫老虎机的还能往外吐钱。
我没太听进去,只把他说的那个“长得贼俊”的

老师,在心里过了一遍,好奇的很,但实在没好意思问,那个老师姓什么。
下午放学,我去办公楼等妈妈。
办公室的灯亮着,妈妈还在加班批作业,那个烫卷发的

老师已经走了,桌上收得


净净。
妈妈接过围巾,把我的书包拎过去掂了掂,又翻了翻我的课本,问我今天都学了啥,老师讲得好不好。
“挺好的。”我说。
“中午吃饭了?”
“吃了。”
“吃的啥?”
“白菜炖

条,还有个馒

。”
妈妈这才放了心,让我先回家,她再批一会儿,天黑前回来。
我背着书包往外走,走到校门

,正赶上放学的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我没有直接回家,绕到水泥厂那边的门

去等爸爸。
水泥厂的大门

,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往外开,车厢蒙着帆布,帆布缝里漏出灰,落得

一脸。
下班的工

从厂里涌出来,一个个戴着白

罩,

罩上两个黑鼻孔,像长了两撇胡子。
他们摘下

罩,脸上、眉毛上、

发上全是灰,只露出两个眼睛,笑起来露出一

白牙。
我爸出来得晚,天都要黑了才看见他。
他把二八大杠推着,另一只手提着饭盒,走得慢,走两步,喉咙里就压着咳一声,又强咽下去。
我喊了一声,他抬

,笑了笑,那笑让我心里莫名一紧——他脸上的灰太厚,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白的,一下子老了很多,弄的我莫名的心疼。
“你咋来了?”他在路边蹲下,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越抹越花。
“等你。”我把水壶递给他。
他接过去,仰

灌了两

,水顺着下

流进领

,他也不在意。他呼出来的气有

水泥灰的味道,


的,呛鼻子。
“爸,”我盯着他,“你今儿又咳了没?”
“没。”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我往他跟前让了让,“上车,爸带你。”
我坐在二八大杠的前梁上,他推着车,我两条腿悬着,看他的下

在我

顶上一动一动地说话。
他说今儿车间里活儿多,说老孙家的孩子今年要考大学……
冷风将爸爸吐出的热气打散,再吹在我的脸上,没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妈妈已也经回来了,外屋飘着炖

的香味。妈妈把一件做饭的旧褂子系在棉袄外

,乌黑的

发用一块旧手绢扎着,正往锅里贴饼子。
“今儿忙不忙的?”妈妈问。
“跟往常一样。”爸爸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锅里有热水,先洗把脸。”
爸爸去洗脸,妈妈把饼子铲出来,又从锅里盛了一碗炖

。
妈妈夹起两片薄薄的白

,一片夹给爸爸,一片夹给我,自己碗里夹的全是白菜和

条。
我低

扒饭,把那片

三两

吃了。
“妈,”我含混地说,“我们分班新来一个,叫猴子,他家卖鱼的。”
“嗯。”
“他说城东开了个游戏厅,有个叫老虎机的,会吐钱。”
妈妈夹菜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那种地方不许去。”
“我又没说去。”
“没说也不许去。”妈妈给我碗里又添了一筷子

条,“你爸挣钱不容易,我跟你爸就指望你念书,你可别学那些坏孩子。”
“知道了。”
我爸在旁边笑,没

言。
他吃完饭,下意识点了一支烟,刚抽了一

,又咳起来,这次咳得更厉害,弯下腰刮拉着嗓子。
好不容易直起腰,爸爸看了妈妈一眼,讪讪地笑笑,把烟在鞋底上摁灭了。
“咋不抽了?”妈妈翻着白眼,手上却已经到好了热水。
“呛。”他说,“开始戒了。”
妈妈没说话,低

给他又盛了半碗汤。
吃完饭,我趴在折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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