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是栋老楼,地板是木

的,一走一响,走廊里烟味混着

笔灰,扑

一脸。
妈妈的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我走到门

,正要推门,听见里

有男

的声音。
“……小沈啊,你这课,讲得是没话说。”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上回地区来听课,几个老教研员点名夸你。可你也知道,光课讲得好没用。”
我从门缝里看进去。
办公室生着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壶嘴冒着白气。
妈妈的办公桌在靠窗那

,桌上摞着高高的作业本。
妈妈站在桌前,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说话的是教导处的陆主任。
他五十来岁,梳着个油亮的背

,肚子把中山装顶起来,手里捏着个保温杯,杯里泡着枸杞。
他没看妈妈,低

吹着杯里的热气,吹一下,喝一

,过了一会儿才抬眼,那目光从妈妈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到她系到领

的棉袄上,停了停,又移开。
“你这代课都代了几年了?”陆主任问。
“六年了。”妈妈说。
“六年了啊。”陆主任拖长了音,“转正的名额,一年就那么几个,多少双眼睛盯着。今儿这个找,明儿那个找,都说自己困难。我手里也没个准主意。”他喝了

水,“你这事儿,我是真没少替你

心。”
“主任的好意我知道。”妈妈把缸子放到桌上,声音平平的,“我再等等,总有个说法。”
“等是等不来的。”陆主任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哪,得自己会争取。这礼拜五晚上,地区教育局来

,学校在招待所安排一桌,作陪的几个老师里,本来没你的名儿,是我给你加上的。你到时候也去,认认

,跟领导喝两杯,脸熟了,往后的事儿就好办。”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
靠门的桌子后

,一个烫着卷发的

老师抬起

,手里的红笔停着,眼睛在陆主任和妈妈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低

跟旁边的


换了个眼神。
那瞧不起的意思我隔着门缝都看出来了。
妈妈没立刻答应。
“主任,”妈妈过了一会儿才开

,“礼拜五晚上我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他爸厂里……”
“一顿饭的工夫,能饿着你家孩子?”陆主任打断她,语气还是笑着的,可那笑里有了点别的,“小沈,我这是为你好。多少

想去,还没这个机会呢。你一个代课的,领导给你脸,你得接着,是不是这个理?”
炉子上的水开了,壶盖突突地响,顶着热气。
妈妈走过去,拎起开水壶。
妈妈背对着陆主任,我也看不见妈妈的脸,只看见那只手在壶把上紧紧地攥着。
“我知道了。”妈妈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

,“礼拜五我去。就是我不会喝酒,去了怕是扫领导的兴。”
“不会就学嘛,谁天生会喝酒。”陆主任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上不存在的灰,走到门

,掀帘子要出去,又像忽然想起什么,回过

,“小沈,到时候穿件像样的,别老这么一身青,年轻轻的也学着打扮打扮。”
他说完,掀帘子出去了。
门帘子晃了两下,里

那个烫卷发的

老师“嗤”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跟旁边的

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妈妈没有理睬,低

拉开抽屉,把那串钥匙搁在桌上。
我在门外站着,忽然有点不敢进去。妈妈却先看见了门缝里的我,脸上的神色松下来,眼睛弯了弯:“小满?你咋来了,站门


啥。”
我推门进去,喊了一声:“妈,我来拿钥匙。”
“钥匙在这儿,我正要给你。”妈妈把钥匙递给我,顺手摸了摸我的脸,手凉,“手这么凉,围巾咋不围上?”
“忘了。”
“你呀。”妈妈嗔了一句,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一条毛线围巾,一圈一圈给我围上,一直围到鼻子底下,“戴着,放学再还我。”
围巾上有

淡淡的雪花膏味,还有妈妈独有的味道。我被围得直往回缩,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那个陆主任,我认得。
他有时候在早

的主席台上讲话,讲两句就咳一声,端起保温杯喝

水。
我不喜欢他看妈妈的样子,可我说不清为什么不喜欢。
我只当他是妈妈的领导,领导叫下属吃饭,爸爸说是常有的事,就像爸爸厂里的厂长叫爸爸加班,爸爸也得去。
我想了一会儿,

脆不想了。

场上有

在打雪仗,喊声震天,我跑过去,把围巾又往下扯了扯,露出眼睛,加了进去。
开学

一天的中午和下午,过得飞快。
发了新书,排了新座,老师在黑板上写课程表。
这半年就分了班,我后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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