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业,爸爸坐在小马扎上,就着那盏昏黄的灯泡,拿砂纸给我磨那只木蝉的边,磨得更圆润些。
妈妈在桌对面批作业,红笔在本子上划拉。
外屋的灯不亮,灯泡从房梁上挂下来,时不时晃一下,三个

的影子夜在墙上晃。
外

巷子里有

家在骂孩子,窗边路过老

,手里估计拿着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戏。
我抬

看着窗外发呆。
又瞟到妈妈的侧脸,忍不住盯着妈妈看起来。
妈妈低着

,辫子垂在一边,灯光从睫毛上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妈妈批得专注,红笔没水了,就把笔帽拧开,对着笔尖哈了

气,再搓两下,接着写。
妈妈的手冻得有些红肿,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显得更加明显。
我又看看爸爸,他已经把木蝉磨好了,正坐在小木札上犯困。
我突然觉得很幸福,这屋里

暖暖的。
“也不知道上床睡!”
妈妈拍醒了爸爸,爸爸擦了擦嘴角的

水,憨憨的看着妈妈笑,眼睛里仿佛只有妈妈一样。
…
里屋又传来爸爸的咳嗽声,比白天还响。
不止是我,妈妈也醒了,窸窸窣窣下地,给爸爸倒热水,然后是妈妈压低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大概是又劝他去医院。
爸爸没应。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等开春吧。开春活儿松了,我去看看。”
妈妈没再说话,里屋接着窸窣了一阵。
我把被子拉到胸

,盯着墙发呆。
窗帘没拉严,月光照在雪上从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窄窄一道白斑,桌子、板凳、爸爸搁在桌上的饭盒,都让这白光“泡”着。
门帘轻轻一掀,妈妈进来了。
我赶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妈妈没点灯,摸着黑走到炉子前,揭开炉盖,把一块新煤轻轻搁进去,火舌舔上来,照亮妈妈半边脸。
我感觉到有

把我踢到脚

的被子一点一点拉上来,掖到我下

底下。
妈妈的手蹭过我的脸,把我放在

旁边的棉袄盖到脚

,挡住门缝里钻进来的风。
后半夜,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细细地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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