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
周凯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谄媚的笑。
“就是说,你弹得好,客

喜欢,会另外打赏。”
“就像你在酒吧,客

喜欢会给小费一样。”
“没什么,别紧张。”
沈晏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周凯文的笑容没有

绽,油滑,熟练。
他想起以前在国家音乐厅后台听过的传闻,说阳明山上有私

沙龙,专门找年轻男音乐家去陪富婆,一夜十几万,还有珠宝送。
当时他嗤之以鼻,觉得那是堕落。
现在,传闻的掮客就坐在他的计程车里,拿着合约等他签字。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在纽约卡内基厅的练习室里,弹出让教授起立鼓掌的萧邦叙事曲。
现在,这只手每天握方向盘,转弯,打档,磨出薄茧。
他用左手轻轻按住右腕,那里隐隐作痛,像有根线扯着。
“如果我不签呢。”他问。
“那也没关系啊。”
周凯文耸肩,把合约收回去一半。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只是,你妈妈下个月的复健费,还有欠的三个月房租,你打算怎么办。”
“听说你内湖那间雅房,房东已经在催了。”
“再不缴,就要你搬走。”
“你总不能带着妈妈睡计程车吧。”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

里。
沈晏之觉得眼眶发热,连忙转

看向窗外。
咸酥

摊的老板娘正在收摊,铁门拉下来一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只流

猫从垃圾袋旁窜过,消失在暗巷里。
台北的

夜,繁华又残酷,容不下一个走投无路的钢琴家。
他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母亲是国小音乐老师,省吃俭用送他去学琴,陪他坐公车去台北上课,冬天把暖暖包塞进他

袋。
他考上茱莉亚那天,母亲在厨房哭着煮了一桌菜,说:“我们沈家祖坟冒烟了。”
他在纽约读书,母亲每天透过网路视讯看他,说:“儿子你好好弹,妈妈身体好得很。”
如今,母亲躺在床上,话都说不清楚,却还记得把存折藏在枕

下,要拿给他缴房租。
自尊能当饭吃吗。自尊能换复健师吗。自尊能让母亲住单

房吗。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动。过了很久,他伸出手,声音沙哑。
“笔给我。”
周凯文立刻眉开眼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金色原子笔,双手奉上。
沈晏之接过笔,在合约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晏之,三个字,笔画端正,带着练琴之

特有的力度。
墨水渗进纸纤维,像一个无法回

的印记。
“很好,很好。”
周凯文把合约收好,放进公事包,又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塞进他手里。
“这是订金三万,你先拿去缴房租。”
“明天晚上十点,我派车来酒吧门

接你。”
“你穿正式一点,黑衬衫西装裤就行,你穿那套最好看。”
“记得洗澡,修指甲,贵

们很讲究品质的。”
“还有,健检报告我帮你约好了,后天早上在信义区夜曲沙龙楼上的诊所,陈医师

很好,不会痛。”
沈晏之捏着信封,纸张厚实,里面是整齐的钞票。他觉得那叠纸烫手,烫得他指尖发抖。
“还要健检。”他问。
“高端场合都这样,保障双方嘛。”
周凯文拍拍他的大腿,力道暧昧,让他全身僵硬。
“放心啦,你身体这么好,长得又俊,肯定没问题。”
“明天好好表现,说不定

主

一高兴,直接包你一个月,到时候别说医药费,欧洲巡演都有可能哦。”
沈晏之撇开

,避开那只手。“我只去一次。弹完就走。”
“好好好,一次就一次。”
周凯文拉开车门,临下车又回

,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油腻。
“对了,提醒你,进了白蔷薇馆,一切听安排。”
“叫你弹什么就弹什么,叫你说什么就说什么。”
“贵

们喜欢听话的,越听话,赏钱越多。”
“懂吗。”
说完,他关上车门,整了整西装,哼着歌走进巷子

处,很快消失在霓虹里。
计程车里恢复安静,只剩引擎怠速的震动。
沈晏之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个白色信封,久久没有动作。
仪表板的橘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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