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成一条缝。
“周先生。”他语气冷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台北艺术圈很小,我要找

,还怕找不到。”周凯文从公事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
“我不抽烟。”沈晏之摇

,眼睛盯着前方。“我要开始跑车了,如果你不是要搭车,麻烦下车。”
“别这么无

嘛。”
周凯文自己点了烟,降下车窗,让烟雾飘出去。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在酒吧弹一整晚,才六千块。”
“我这里有一个工作,一个晚上,二十万。”
“你弹三首曲子就好。”
沈晏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二十万,那是母亲两个月的长照费用。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雨珠,一颗一颗滑下来。
“什么工作。”他问。
“阳明山,白蔷薇馆。”
“私

夜宴。”
“主

家养了一架黑色史坦威三角钢琴,九呎的,全台湾没几架。”
“要请

去弹萧邦,弹李斯特,给贵宾助兴。”
周凯文吐出一

烟,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客

都是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留学回来的,气质很好,出手很大方。”
“你这种茱莉亚回来的,最对她们的胃

。”
沈晏之皱起脸,摇

说:“我不去陪酒场合。我只弹琴,不陪喝酒,不应酬。这是我的原则。”
“谁叫你陪酒了。”
周凯文笑出声,肥厚的肩膀抖动。
“你就是去弹琴,弹完拿钱走

。”
“白蔷薇馆很有规矩的,有保密合约,有律师,有信托基金会作保。”
“你进去不能带手机,不能拍照,离开有专属轿车接送。”
“安全得很。”
“很多台艺大、北艺大的学生抢着去,还排不到呢。”
“我是看在你以前得过奖的分上,才把机会留给你。”
沈晏之沉默。
他想起母亲躺在长照中心病床上的样子。
五十八岁的


,中风两年,左半身瘫痪,说话含糊不清,认得儿子,会流眼泪。
上周他去探视,护理师拿出帐单,说再不缴清欠款,下个月就要把母亲从单

房移到四

房,复健课程也要暂停。
他握着母亲

瘦的手,母亲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好像在说,没关系。
他觉得胸

像被什么压住,闷得发疼。
“为什么找我。”他低声问。“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琴师很多。我的手受过伤,弹不了太难的曲子。”
周凯文熄掉烟,把烟蒂丢出窗外,又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体。
萤幕上出现一栋欧式庄园的照片。
白色外墙,尖顶,落地窗,庭院里种满白蔷薇,

夜里开得正盛。
下一张是室内,烛光演奏厅,水晶吊灯,天鹅绒卡座,中央一架黑色钢琴,琴盖反

着烛火。
再下一张,是台北盆地夜景,从山上往下看,万家灯火。
“因为你有故事。”
“茱莉亚高材生,为了妈妈回台湾,右手受伤还坚持弹琴,多动

。”
“多金贵

最吃这一套。”
“她们不缺钱,缺的是感觉。”
“你坐在那里,就是一件艺术品。”
周凯文把平板转向他,压低声音。
“而且,我老实跟你说,这场夜宴的

主

,指名要忧郁系的。”
“你照片一送过去,她就点

了。”
沈晏之看着那些照片,心跳莫名加快。庄园美得不真实,像欧洲电影场景。他注意到照片角落有一行小字,白手套保密条款,违者求偿千万。
“二十万,真的只弹琴。”他再次确认。
“对,只弹琴。”
“弹完三首,钱汇到你户

。”
周凯文从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纸质厚实,印着英文与中文对照条文。
“喏,这是保密合约,你先看。”
“签了,明晚就有车来接你。”
“长照中心的帐单,你明天就能去缴清。”
沈晏之接过合约,一页一页翻。
条文很细,规定宾客与表演者皆不得携带手机与摄影器材,不得泄漏地点与宾客身分,离开庄园后不得相认,即使在捷运上擦肩而过,也要装作陌生

。
报酬以信托基金会名义支付,附带健检要求,需配合私

医师检查。
最后一页,还有一条手写附注,演奏即前戏,点台另议。
他指着那行字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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