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信封贴在额

上,纸面冰凉,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他想起合约上那句演奏即前戏,心里升起一

不祥的预感,像站在

渊边缘,往下看是翻涌的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长照中心传来的讯息,提醒他母亲下周要自费购买新的气垫床垫,费用一万八千元。
他看着那行字,眼睛酸涩。
他把信封收进背包,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计程车滑

台北

夜的车流。
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
雨刷来回摆动,刮出两道弧形水痕。
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

歌手唱着关于命运与选择。
他跟着旋律轻轻哼,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
那是萧邦夜曲的节奏,缓慢,忧伤。
他不知道,明晚十点,那辆

色专属轿车会带他去哪里。
他只知道,后座的白蔷薇香气,钢琴上的烛火,还有那些贵

打量猎物般的眼神,正在山上等他。
而他,已经签了名,再也没有回

路。
车子开上建国高架,窗外是连绵的城市灯海。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眼睛,疲惫,血丝密布,却有一簇小小的火,摇晃着,不肯熄灭。
那是为母亲留的,也是为钢琴留的。
他告诉自己,只是一次,去弹琴,拿钱,回来。
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握着方向盘的右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痛得他想哭。

夜的风从胶带黏着的窗缝灌进来,吹

他的

发。
他把车窗关紧,把暖气打开,把电台转小声。
台北在他身后退去,阳明山的

廓在前方黑暗里起伏,像一

沉睡的兽,张开嘴,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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