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时,响了很久才接,她的声音很淡,说在忙,晚点说。
然后挂断。
第二次打过去时,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第三次、第四次……他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个,手机屏幕上“陈洁”两个字下面,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页,大部分是呼出未接,偶尔有一两个已接,通话时长不超过十秒,她只说“别打了”就挂掉。
他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彻底垮了。
起床时眼前发黑的时间越来越长,梳

时梳齿间缠满脱落的

发,他把那些

发团起来扔进马桶冲掉,看着它们在水涡里旋转消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

感。
他瘦了整整一圈,皮带扣到了最后一个孔还是松,裤子挂在胯骨上,走路时得用手提着。
他的嘴唇

裂起皮,指甲盖发白,上面出现了一道道竖纹。
夜里他开始盗汗,睡到半夜后背湿透,床单上印出一个完整的

形水渍,冰凉地贴在身上。
他试过凌晨三点站在陈姐门

,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都听不到,连电视声都没有,整间屋子静得像没

住。
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告诉他里面有

,只是不想给他开门。
他试过敲门,指关节叩在铁皮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没有回应。
他敲了十几下,手背上的青筋

起来,然后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不耐烦的叹息,像被吵醒的

翻了个身。
那声叹息之后,他不再敲门了。
又过了几天,他在午休时又拨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声音比平时短,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话还堵在喉咙

,对面却传来一个男

的声音。
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厚度,呼吸有些急,背景音里有一种有节律的闷响,像有

在不远处拍打厚重的棉被。
“喂?你就是那个小处男?”
王浩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

,午后的阳光白花花地铺在地上,照得他眯起眼。
听筒里那个男

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一种不紧不慢的、胜券在握的笑。
“不要再给我老婆打电话了。”男

的声音忽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那是


的叫声,高亢、黏腻,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在抖。
王浩认得这个声音,他听了几个月,在她的床上、地板上、料理台边,无数次听她用这种声音喊他。
但此刻那个声音里多了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一种彻底放开的、毫无保留的媚态,像一团被揉到极致的绸缎,每一根丝线都在颤。
“啊啊……老公……你顶得太

了……”

拍

的响声变大了,水声也更清晰,咕叽咕叽的,像有

在搅动一锅浓稠的粥。
王浩站在便利店门

,冰柜的电机在他身后嗡嗡地响,制冷的风吹出来扑在他后背上,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听见那个男

的喘息变得粗重,从胸腔

处挤出来,混着一种低沉的哼声。
“和你玩玩你还认真了?”男

的声音又响起来,气息有些不稳,但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嘲弄,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种子不错,我们很满意。男孩子就打掉,

孩子嘛,留下来玩玩也行,是不是啊老婆?”
听筒里传来陈姐的笑声,断断续续的,被撞击震得支离

碎。
“是……啊……老公说得对……”她的气息接不上,说话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一个地碎掉,“小可

??姐姐很感激你哦……但是姐姐也有自己的生活呀……”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被顶到了某个极

的地方,紧接着发出一连串几乎听不出词句的

呕声,喉咙里涌上来又咽回去。
“孩子姐姐会养大的……抱歉啦……哦齁齁齁……呕……”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
王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已经暗了,映出他的脸,在便利店门

的反光玻璃上,那是一张他不认识的脸,眼窝

陷,颧骨高耸,额角稀疏的发丝被汗黏在

皮上,嘴角往下耷拉着,法令纹

得像刀刻。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玻璃里的

光灯管在他

顶嗡嗡地闪,光线一明一灭,像他在陈姐床上时天花板上那根闪烁的灯管。
他的拇指停在回拨键上,悬了半秒,终究没有按下去。
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双喜,拆开,点了一根。
他平时不抽烟,第一

呛得弯下腰,猛烈地咳起来,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涌。
他蹲在便利店门

的台阶上,烟夹在手指间发颤,火星在午后刺眼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颜色,只有一缕极细的青烟往上升。
烟雾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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