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演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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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喊了卡，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蕾从床上坐起来，拢了拢睡裙的前襟，站起来朝我妈点了点，然后进了化妆间。

    泉也站了起来，把t恤穿回去，伸了个懒腰。

    我妈看着工作员开始收拾器材，转身走到我旁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臂。小李，你今天学得不错。你爸骂了没有？

    没有。今天挺顺的。

    那就好。走吧，收拾收拾回家吃饭，杨洋在家做饭呢。她说着拿起包，往棚门走。我跟在她后面，我爸也拿了外套跟着。

    走到二楼的时候，财务室的门已经锁了。

    走廊里空的，光灯管亮着白晃晃的光。

    我妈走在前面，推开一楼的门，傍晚的空气迎面扑来，带着一点暖意和湿的木气息。

    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

    我妈走在前面，我和我爸跟在后面，三个沿着那条种着樱树的街往回走。

    我妈一边走一边回跟我爸说话。

    你今天拍的那场，蕾那个侧身的动作你让她做了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之间差了多少？

    差了大概十五度。第一次的时候她的肩膀挡住了光源，影落在脸颊上太重了。第三次调好以后，光线刚好沿着她的下颌线走，画面更净。有声

    那你是自己看出来的还是试出来的？

    试出来的。拍了两条发现不对，第三条之前调了一下光源。

    我妈点了点，没有说话，转回去继续走路。她的步伐不快，正好让我们能并肩走着。路灯在她浅白色的衬衫上镀了一层暖光。

    到家的时候杨洋正在厨房里。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居家服，腰间系着我妈那条蓝色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

    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着，她弯腰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锅铲碰到铁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侧脸在厨房灯下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起来，贴在额角上。

    她听见门响，探出来看了一眼。

    回来了？饭马上好。她说完又缩回厨房，紧接着是水龙被拧开又关上的声响，碗碟碰撞的轻响，锅盖被掀开放下的叮当声。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后。

    她正在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用锅铲沿着锅底刮了一圈，把最后一点汤汁也刮进盘子里。

    她盛好了放下锅铲，转过身来，看到我站在身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看我什么？去洗手，马上开饭。

    我妈说你今天下午先回来了。

    嗯，我在楼下等你也是等，回来帮妈做饭也是等。她说着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推了我一下，去洗手。

    晚饭桌上，菜已经摆好了。

    我妈做了一条清蒸鲈鱼、一盘蒜蓉空心菜，杨洋炒了一盘番茄炒蛋和一锅冬瓜排骨汤。

    四样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中央，热腾腾的蒸汽从盘子里往上升腾。

    杨洋正在摆筷子，她把四双筷子一一搁在碗沿上，筷尖朝左，摆放的角度整齐划一，每一双之间的间距都差不多。

    她摆好筷子退后一步看了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坐下来。

    我爸坐在主位，我妈坐他旁边，我坐我妈对面，杨洋坐我对面。

    我妈先给我爸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然后给杨洋盛了一碗，最后给我盛。

    她做这些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利索，像是重复了无数遍。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爸放下筷子，偏看了我一眼。

    下个月的剧本定下来了。都市题材，室内戏为主，场景不多。我跟爷爷商量过了，让小李来试。

    饭桌上安静下来。

    我妈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的那块鱼悬在碗沿上方，然后她慢慢放下来，鱼块落回盘子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你真的让他上？下个月？

    他跟着我快两个月了，流程摸得差不多了，演员也熟了——哪些戏怎么拍、怎么走位、怎么调光、怎么让演员的和在镜里看着自然，他都看明白了。

    剧本难度不高，他上手应该没问题。

    我在旁边看着，不手。

    我爸端起茶杯喝了一，语气平平的。

    杨洋没有说话。

    她低着看着自己碗里的饭，手里握着筷子，手指搭在筷子中段，指节微微泛白。

    她握着筷子的指尖轻轻蹭着竹子的表面，像是要用指腹的触感去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嘴角弯着，弯到了能看到酒窝的度。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那层琥珀色的光晕在吊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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