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导演之路

暖光里轻轻晃动着。

    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来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看着我，开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响一点。

    老公，那你下个月就是导演了。

    还不是正式的，得先试。

    试也是。我妈在旁边话，她的脸上带着笑意。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肯让你上手，说明他觉得你行了。你爸那个从来不夸，他能开让你导，就是你确实学到东西了。

    我爸把剧本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来放在我面前。

    浅蓝色的封面，上面用黑色油印打着都市暖夜四个字，边角整齐，封面上还有一道很浅的折痕，像是被翻过很多次了。

    剧本你今晚再细看一遍，明天来了跟我说说你的理解。他说。

    我翻开剧本封面，第一页是物表。

    杨洋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看了一眼封面的字体，然后又靠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

    她喝了一，目光落在我翻开的页面上，嘴角一直弯着。

    那顿饭吃得很慢。

    我爸给我讲了剧本的大致结构和几场重点戏——哪场是，哪场是后，哪场是双同时——每一场他都说到具体的镜语言和绪节奏。

    我听着，偶尔一句问细节，比如某个场景的走位，或者某段对话的绪转折。

    杨洋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夹一菜，偶尔喝一汤。

    她的目光在我和我爸之间来回移动，听着我们说着那些拍摄的专业术语，嘴角保持着那个弯着的弧度，像是她听得认真但不太懂。

    我妈在旁边说：你爸说的那些你好好记着，别光听，记下来，免得忘了。她说着站起来去厨房又端了一碟酱菜出来放在桌上。

    你们父子俩说到工作就停不下来，菜都凉了。

    我爸拿起筷子夹了一菜，嚼了咽下去，然后继续说他刚才没说完的那句。

    第三场是厨房戏。

    她站在灶台前洗碗，他从后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想她又忍住了，最后转身走了。

    那场戏是整个剧本的转折点，节奏要慢，要让观众跟着他一起等那个开的瞬间。

    那场戏我看了，我说，我想用侧面机位，长镜，中间不切，让他从门走到她身后，停住，然后转身走回去。

    观众要能看到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过程，看到他的犹豫，看到他的放弃。

    然后他转身走的时候，镜要跟着他拉远，把他背对着她的画面留到最后。

    我爸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然后放下杯子，那一下放得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

    你这个理解是对的。他说。

    你把这个细节想透了，那场戏就不会差。

    杨洋在旁边听着，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听我们讨论工作。听的面红耳赤。我转过来看向她

    她符合我笑了笑，那笑很轻，但她弯起来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从耳根往上蔓延到耳廓边缘。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杨洋，然后对父亲说。你俩别聊了。这还有同志呢。我爸笑了笑说。这有啥，这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