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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烬浮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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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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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是男,谁还不知道一滴十滴血的金贵呢?

    再说了,这要是叫知道了还成什么体统?

    不,不能用自己的!

    那就再买几个才来,从才身上取,或者军营里那么多光棍丘八——可一想到那些黑黢黢的、臭烘烘的、在军营里一泡就是大半月的壮丁们,那东西混着汗酸和污秽,他忽然觉得一阵难以言说的不适。

    让那些下贱的东西每碰他捧在心尖上的的脸?

    把那不知道沾了多少脏的涂在他白玉一样的面上?

    他光是想着就觉得胃里翻涌着往上顶。

    那玩意儿怎么能往他脸上涂?

    至少那小花匠每天榨出来的都是净净的、现取现调的,里混着珍珠和药材,是心配好的,是那小子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养出来的。

    他忽然对那个小花匠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酸里带着涩的钦佩。

    那小子…

    竟能做到这个地步,一不落,十年如一,用自己的血养着这张脸,硬是把一朵奇花灌溉得这般明媚鲜艳。

    若换了他陆延定,他能做到吗?

    能为了一个,天天用自己的攒下来给她敷脸?

    他做不到,他连想都不愿意往那方面多想。

    陆延定没成想当初自己一念之间的决定,同时毁了两个,可惜了——小花匠倒是无所谓,本就贱命一条,只是拖累了美儿的脸从此废了,真是遗憾…

    这一夜,陆延定没有留梨花。

    席上的酒像是失了滋味,菜也寡淡得像嚼蜡。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时不时飘向梨花那张红白错的、被厚厚的脂盖住了大半的脸,小腹间那团从初一开始就热烘烘地烧着的火,不知怎的,竟暗暗地冷了下去几分。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宴席散得比往常都早。

    他送梨花上了车,站在阶下看着车帘落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件他以为已经抓在手里的东西,又像是那一夜之间,他忽然发现那件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他。

    马车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正月十五满城的灯影里。

    陆延定站在阶下,冷风灌进衣领里,他打了一个寒颤,转身进了宅门。

    寒风体,他的后背忽然隐隐地酸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极细极轻的东西在里面慢慢游走着。

    他抬手捶了捶后腰,没有在意,大步走回了屋里。

    正月底,赵老哥又来了一趟。

    这回没有衣饰,匣子里是几盒上好的药膏和一大包燕窝,说是陆大特意让从苏州寻来的,专治各类皮癣疹疾。

    赵老哥看了梨花的脸,那红疹已经从左脸蔓延到了右颧骨,淡淡的几片,像是初春的桃花落在了雪地上。

    赵老哥眉微皱,嘴上却说着贵不必忧心,陆大说了,好郎中多的是,慢慢治。

    二月里来了两回。

    一回带了京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御医开的方子,几包药材,嘱咐内服外敷并用;另一回是一匣子西洋来的膏子,装在玻璃小瓶里,白色的,气味清凉,说是专治各类顽固疹疾。

    可梨花的病并不见好。

    到二月下旬的时候,那红疹已经从左脸蔓延到下,又从下爬上了脖颈的右侧,在那段白净的颈子上拉出几道细细的红痕,像被谁用指甲轻轻划过的印记。

    三月里赵老哥只来了一回。

    这一回他站在门和梨花说话的时候,目光掠过那张半边脸还在泛着红、另外半边却因许久未用药浆而略微发黄发的面孔,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像是失望又像是惋惜的神色。

    他嘴上还是客气地说陆大最近公务繁忙,身体又轻微抱恙,等忙过这一阵便来看望贵,可他走的时候,脚步比往常快了些。

    那匣子药膏搁在桌上,梨花连开都没开。

    四月里,赵老哥没有来。

    院子里的老桂树抽了新叶,绿绿的,在春风里簌簌地响。

    春生已经可以拄着拐在院子里慢慢走了,脸上的回来了一些,但到底比从前瘦了一大圈,那双曾经亮闪闪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像是积了太久的云一样的东西。

    五月,蔷薇开了满墙。赵老哥还是一次都没有来过。陆府那边也没有消息。

    梨花每早起,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红疹——其实那疹子早就退了,只用了两三便消得净净,但他又重新敷上了别的药,让那皮肤维持着一种微微泛红、粗糙不平的状态,不至于骇,却也绝不养眼。

    春生已经可以自如行走了。

    伤愈合得很好,走路不再需要拐杖,步子虽然比从前慢了许多,却也算稳当。

    可那个曾经敦厚壮实的春生,瘦的脱了相,肩胛骨在衣裳底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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