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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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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告别倒计时(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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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遗物清单,请核对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在这里签字。”

    遗物清单。

    一张a4纸,打印的铅字,列着一行行冰冷的东西:囚服一套、布鞋一双、搪瓷缸一个、毛巾一条、牙刷一支、信纸一沓、圆珠笔一支、……、骨灰盒一只(已由殡仪馆密封)。

    妈妈盯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她的手指按在纸上,指腹缓缓滑过那行“信纸一沓”,停住了。

    “他……还在写信?”她的声音有点抖。

    王狱警沉默了一下,说:“是的。陆建华同志狱以来,一直保持写信的习惯。去年他病加重之后,也还在写。他说……怕哪天不写了,家里会担心。”

    他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信纸:“这是最后几个月写的,还没来得及寄出去。我们检查过了,没有违禁内容,按规矩可以给家属。”

    妈妈接过那个塑料袋,指尖颤抖着,却没有打开。

    她只是把它紧紧攥在手里,攥得指节泛白,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他还写。他还写就好。”

    王狱警领着我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铁门一重一重地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哐当”声,回声在走廊里开。

    走廊很长,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顶是惨白的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湿气味。

    妈妈走在我前面,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只有我注意到,她攥着旅行袋带子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那件呢子外套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紧紧裹着她的身体,把她丰腴的曲线勾勒得格外分明——胸前的两团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把外套的布料撑得一鼓一落,的形状在布料的包裹下若隐若现,那两点被凉气激得微微挺立的在布料下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她浑然不觉,只是稳稳地走着,像一个赴刑场的烈士,又像一个接丈夫回家的妻子。

    最后,我们被领进一间布置得很简单的房间。窗明几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红布包裹的方盒子。

    骨灰盒。

    狱方把爸爸的骨灰盒装在一个红布袋子里,系着红绳,放在桌上。布袋上印着“奠”字,烫金的,在惨白的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妈妈站在桌前,看着那个红布包裹,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我听见她的呼吸变轻了,又变重了,像是吸了一气,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红布的表面,轻轻抚了一下。

    那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在抚摸一个睡着了的,怕把他吵醒。

    “建国。”她轻轻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说着,把红布包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那动作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把脸贴在红布上,贴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抱着那个盒子,像抱着她的整个世界。

    她的脸颊贴着红布,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可她抱着骨灰盒的姿态却那么稳,那么紧,仿佛这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支撑。

    王狱警站在门,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妈妈抬起来,对王狱警说:“谢谢。麻烦您了。”

    王狱警摇摇,欲言又止,最后说:“嫂子,往后……节哀。陆建华同志这些年,一直念叨家里。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说……要是能重来,他当年……就不该做那件事。”

    妈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站在那里,抱着骨灰盒,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红布上,洇开一小片色的印记。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像是在为这十九年的等待,画上一个最终的句号。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灰白色的高墙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妈妈抱着那个红布包裹,站在大门外,回看了一眼那堵高墙。

    十九年的等待,十九年的书信,十九年的“等你回来”,都在这堵墙里画上了句号。有声

    她站在门,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那件灰色呢子外套在夕阳里变成了褐色,紧紧裹着她的身体,把她那两团沉甸甸的衬托得格外饱满——她抱着骨灰盒的姿态让那两团被挤压得更甚,几乎要从外套的领溢出来,布料被撑得绷紧,那两点在夕阳的逆光下隐约可见。

    她的脸上有泪痕,眼角还挂着没的泪珠,可她的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某种使命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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