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妖孽人生

    她年轻时热衷于行侠仗义，有一回讨匪，那贼子惯会用诡计，韩梅稍不留神在山道上中了埋伏，被生擒活捉。

    那伙土匪绑了她，打算勒索韩家一大笔银子，她本以为家里定会很快来救她，却被关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动静。心灰意冷之下，在棚里想着不如咬舌自尽算了。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男子闯了进来，单枪匹马地把那伙土匪杀了个对穿，割开绳索拉起她就跑。

    她至今还记得那只手掌，温热燥，带着厚茧，握住她的手腕牢牢不放。

    云骆听得神，脚步都放慢了下来。

    两一路奔逃，躲避追赶，在山野间躲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他们啃野果，喝溪水，夜里靠着同一棵大树流守夜。那男子话不多，却总是在她冷得发抖的时候默默脱下外袍搭在她肩上，在她渴了的时候翻过山去找水。

    他武功极高，连韩梅这样眼高于顶的侠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武功不如他。

    云骆忍不住问：“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了吗？”

    韩梅笑了笑，笑意里有苦涩的味道：“老身当时也是这般想的。那样的男子，天底下哪里去找第二个？可是天不遂愿……老身辗转打听到，他姓王，是王家的大少爷。那个王家，和我们韩家世代为仇，祖上的血债，少说也有三辈子了。”

    云骆愣住了，她的心里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老身当时想，那些都是上一辈的仇怨了，只要我们两相悦，父母总不会狠心拆散吧。”韩梅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老身回到家中，跟爹娘提起此事，说想与他成亲。原以为爹娘即便一时不快，我好好求一求，总能应允。老身那时候年轻，总觉得只要两个当真喜欢，天大的事都能过去。”

    “他们……不同意吗？”云骆的声音轻轻的。

    “何止是不同意。”韩梅摇了摇，“父亲当便把我捆了起来，废了我一身武功，将我关在院子里，不许踏出家门半步。他们说，就当养了个白眼狼，养到嫁，养到死，也不会许我再踏进王家一步。”

    云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没有父母从小和师姐师父为伴，也不曾想过凡世间还有这种惨剧。

    “老身绝食相，以死相挟，闹了整整一年多。”韩梅的声音平淡，“后来他们也烦了，不再管我，只当没有我这个儿。我在那个院子里，一年又一年地住了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落叶、发芽，又落叶，又发芽。发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白了，脸上不知从哪一年开始皱了，慢慢地，就走不动路了。”

    云骆的眼眶已经红了。她偏过去，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不让泪水落下来。

    “前些子，老身做了一个梦。”韩梅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梦见那个王家的少爷，还是年轻时的那张脸，站在一棵开满了花的树下，朝我笑。老身醒来之后，想了很久。这把老骨已经没几年活了，再不趁着还能走得动路去看一眼，怕是这辈子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韩梅说着，脚步停了下来，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云骆：“所以老身跑出来了。家里的院墙虽然高，可老身年轻时到底是练过武的，翻个墙总还翻得动。”

    云骆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她用手背胡地擦着：“老家……您、您太苦了……”

    “傻孩子，有什么苦的。”韩梅反而笑了，伸出枯的手拍了拍云骆的手背，“老身这辈子，虽然没嫁成想嫁的，可好歹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一个，也被那个真真切切地护过一回。有些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真心喜欢一个是什么滋味。老身也算值了。”

    云骆抽着鼻子，用力点了点，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认真：“老家，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见上他一面！我保证！”

    韩梅看着她那张哭得花了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暖，拍了拍她：“好了好了，小姑娘心肠好，老身记着你的恩。不过，老身看你孤零零一个在路上走，又是为了什么呢？你也是修仙的，怎么不用仙术飞回去？”

    云骆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她低下，脚尖碾着路边的一棵野，嗫嚅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清台观的道姑。我有一位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很好。最近我俩……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可是因为家里的原因，我又必须回去继承道统，不能陪在……那个身边。”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关系七八糟，羞得耳根发烫：“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年轻的时候，老身也曾觉得，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被关了那么多年，老身也曾怨过、恨过。可后来老身想通了。那些仇恨啊、家业啊、规矩啊，说到底都是活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等你到了老身这个岁数，再回看一眼，那些当年觉得天大的事，其实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轻。”

    韩梅听了却没有笑话她，指着从空中飘落的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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