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妖孽人生

再走两天就是南边

    的地界了。那边官府还算稳固，到了那边就好过了。」

    「好过了好过了。」马货郎笑着附和，眼睛却盯着那片山坳处。

    李二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山坳处，树木掩映之间，有一缕淡淡的

    白烟正在缓缓升腾，那是炊烟。

    有家。

    李二狗的内心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他的胃饿得缩成一团，嘴里翻涌着酸水，

    眼神却慢慢亮了起来。他舔了舔裂的嘴唇，目光从那缕炊烟上移开，落在身边

    的马货郎脸上。两对视了一眼，李二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货郎也弯了一下嘴角。

    他们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

    走在前面的刘家娘舅一家还浑然不觉，周大牛正扶着岳父往山坳那边看，刘

    小叶正在路边摘野菜。赵老坐在石上，往烟袋锅里装烟叶，孙大桩站在他身

    后，百无聊赖地拿柴刀砍着野。

    夕阳挂在山岭上，把整片山坳染成一片暗红。炊烟升起来的地方，隐约能听

    见几声鸣。

    李二狗揉了揉饿得发瘪的肚子，听着那叫声，嘴里泛起了水。

    那户家，不知道有没有养呢？

    山坳里确实是户家。

    一间土坯墙的屋子，顶上盖着发黑的茅，院子用篱笆围起来，篱笆上爬满

    了枯的豆角藤。院子一角有个笼，笼子里果然关着两只老母，正蹲在地上

    打盹。屋子旁边还有一小片菜地，种着萝卜和白菜，叶子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

    正经伺候过的庄稼。

    李二狗粗略估摸了一下这份家当。两只，一园子菜，屋里有粮，有不有钱

    他看不出来，但能在这种世里把子过得这么齐整，至少没饿着。在这吃

    的世道里，能独门独户地活在山坳里，这家主肯定有点本事。要么是猎户，要

    么是躲进山里的富户。

    不过再大的本事，也抵不住他们多。

    赵老走在前面，隔着篱笆喊了一声：「老乡！我们是南下的难民，能在您

    院外歇一晚吗？讨水喝！」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一个粗壮的汉子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握着一把柴刀，警惕地盯着他们一群。

    汉子看到他们的打扮，又看了看他们的数，脸色犹豫了。过了好一阵，他

    才把门完全打开，走出来说：「歇可以，别进院就行。屋后有井，自己打水喝。

    粮食没有，你们凑合凑合。」

    赵老连忙点哈腰，说了几句客气话

    。

    队伍便在篱笆外安顿下来。李二狗跟着大家蹲在路边，装出一副老实的

    可怜相，眼睛偷偷打量那汉子的屋子。屋里隐约有个影在晃动，像是。那

    汉子似乎还有别的家。

    夜里，山风呼呼地刮着，流民们围坐在几堆篝火旁，啃着野菜根和粮。刘

    小叶把白天摘的野菜煮了一锅汤，分了半锅给赵老，剩下半锅自己一家喝。李

    二狗分到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喝进嘴里又苦又涩，胃被刺激得越发饥饿，

    难受的不行。

    李二狗的目光透过篝火跳跃的光，落在刘小叶给周大牛舀汤时那截从袖露

    出来的小臂上。那小胳膊圆润白净，腕子上还戴着一个褪了色的银镯子，火光里

    亮闪闪的。李二狗咽了唾沫，分不清那是馋汤还是馋。

    夜了，篝火渐渐暗下去，流民们裹着被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响起此

    起彼伏的鼾声。

    李二狗没睡。

    他侧躺着，眯缝着眼，听着身旁的动静。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马货郎果

    然翻了个身，轻轻坐了起来。他摸到李二狗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睡了吗？」

    「没。」李二狗低声回答。

    「我去那家里弄点吃的。」马货郎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随意，

    「那男睡着了，你帮我望风。」

    李二狗心里不是不知道马货郎想什么。他所谓的「弄点吃的」，可不仅仅

    是弄吃的。这世道，天黑透了什么事都得出来。他睁着眼，在黑暗中沉默了片

    刻，说道：「弄到了吃的，分我一半。」

    「分你三成。」马货郎讨价还价。

    「一半。」李二狗坚持。

    「……行吧，一半就一半。」

    马货郎弓着腰，像一只瘦削的野猫，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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