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母亲擦脸，她微微侧着身，手很轻，像是怕弄疼了母亲，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看起来平静、安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httｐs://ｗwｗ?lｔx)sba?mｅ?ｍｅ

    她听到门响，抬起，看见他，目光顿了一下，脸上淡淡地笑了笑：“回来了？”

    林远站在门，胸起伏着，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像是要冲闸门。他张了张嘴：“董芸，我有话想跟你说。”

    董芸低下，继续给母亲擦着手背，声音淡淡的：“都这么晚了，你也忙了一整天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董芸，我——”

    “林远。”她打断他，抬起，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我妈睡了，别吵醒她。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又低下，拧了拧毛巾，继续给母亲擦手。

    她动作很轻，很稳，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打她的节奏。

    她脸上没有一丝异样，没有质问，没有试探，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好奇都没有。

    她像一堵墙，他撞上去，连回声都没有。

    林远站在门，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看着她，她低着，侧脸线条柔和，灯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董芸……”他的声音有些涩。

    “回去吧。”她抬起，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天不早了。”

    他站在门，脚像灌了铅一样。

    他看着她，她明明就在他眼前，明明只有几步远，可他觉得她像隔着一层雾，摸不着，够不到。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有多她，可他的脚像是钉在地板上，一动也动不了。

    他忽然害怕了，他怕他走过去，她会躲开，怕他抱住她，她会推开他，怕他说“我你”，她会回他一句“太晚了”。

    他忽然觉得，也许现在不说，才是对的。

    她母亲刚做完手术还躺在病床上，她在病房守了好几天，已经够累了。

    他这时候告诉她孟星禾的事，告诉她他答应了一个孩，她该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她做决定？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拿孟星禾的事来试探她？

    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给她找麻烦？

    他想，等过几天，等孟星禾的况稳定一些，等董芸母亲也好一些，他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慢慢告诉她。

    那时候，她也许能冷静地听他说完，也许能理解他的苦衷。

    他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敢承认，他其实是在怕。

    他怕她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像当年一样，也不回地离开。

    他在门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灭了又亮。最后说到：“那我……先回去了。”

    “嗯。”董芸应了一声，没有抬。

    他转过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声，是毛巾被放进水盆里的声音，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逃兵，明明冲到了阵地上，却在最后一刻退了回去。他想说的一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林远白天在擎天总部忙得脚不沾地。

    江大项目的合同签了，接下来分包商的选择、工程材料的招标采购、政府各部门的关系协调，一摊子事全压在他肩上。

    他像一台机器一样连轴转，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还在办公室看报表，连午饭都是让助理随便买个盒饭对付。

    周培元来他办公室送文件，看见他桌上堆着一摞没拆封的快餐盒，忍不住皱眉：“林远，你是打算把自己累死在这办公室里？”

    林远也没抬：“项目刚起步，事儿多。”

    “事儿再多，也不能拿身体去填。”周培元把文件放在他桌上，“你这几天脸色差得很，我瞅着怎么比你前段住院还差。你晚上到底睡没睡觉？”

    林远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他晚上确实没怎么睡。

    白天忙完，他去医院看孟星禾，陪她坐一会儿，说几句话，看她绪稳定了就出来，然后再去董小红的病房看一眼董芸。

    他像做贼一样，先探视完一边，再去另一边，掐着时间，生怕两发现彼此的存在。

    他不敢在孟星禾那里待太久，怕去晚了董芸那边不好代；他也不敢在董芸那里多留，怕孟星禾突然找他。

    他像个陀螺，被两根线扯着，转得停不下来。

    他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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