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归乡

里，陌生的环境，白色的墙，消毒水的味道，身边一个熟悉的都没有。

    她害怕，她无助，她不知道明天的治疗还会有多痛苦，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她身边只有他一个。

    她抓住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她将这种依赖，这种无助中对光的渴望，错当成了。

    林远心里清楚，她的“喜欢”，是溺水的对救命稻的喜欢，是黑暗中的对光的喜欢，是绝境中的对希望的喜欢。

    那不是，那是求生的本能。

    他应该告诉她这一切。

    他应该告诉她，他的心理已经有了一个孩，他答应过要永远陪着她，他不能辜负她。

    他应该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是感激，是关心，是愧疚，但不是。

    他应该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

    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

    他不能拒绝她。

    她刚刚才下定决心戒毒，刚刚才看到一点希望，他如果此刻推开她，她会不会真的掉下去？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我不能告诉我爸，他会崩溃的。我不能告诉朋友，他们会觉得我脏了。”她一个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一个伸出手，他如果把手收回去，她会不会彻底放弃？

    他只能先答应她，让她有活下去的力气，等她真正好起来，等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再慢慢告诉她董芸的事。

    到那时候，她也许就能分清，依赖和的区别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越来越重。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他答应了孟星禾，就对不起董芸，他答应了孟星禾，他和董芸之间就多了一道裂缝。

    他想着董芸，想着她此刻也是孤身一在病房里陪着母亲。

    他闭上眼，心里像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睁开眼，看着孟星禾，她还在等他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着衣角的手，声音低沉：“星禾，我答应你。”

    孟星禾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答应，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里涌出一层水光，嘴唇抖了抖，然后她低下，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

    “林远，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真的愿意……？”

    “我愿意。”林远说，“但你也答应我，好好戒毒，养好身体，我更喜欢从前的你。”

    她在他怀里用力点，眼泪蹭湿了他的衬衫：“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能好好的，只要能……能跟你在一起。”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鸟，慢慢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已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那种光，像是黑暗里终于点起了一盏灯。

    “林远，她轻声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林远看着她，笑了笑，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好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开始治疗。”

    她点了点，乖乖地躺回床上，却舍不得松开他的手，她攥着他的手指，像是怕他跑掉：“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走？”

    林远点了点：“好。”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安心了。

    林远坐在床边，看着她，她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安心的表，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他轻轻抽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透出一层模糊的光晕。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

    他想着董芸，想着他答应她的承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回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睡熟的孟星禾，然后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眼睛发涩。他在门站了两秒，然后迈开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他要去见董芸。

    他要告诉她一切，告诉她孟星禾的事，告诉她今晚发生的事，告诉她他答应了一个孩，可他心里的是她。

    他要告诉她，他有多她，从二十年前她蹲在旗杆底下等他回家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忘记过她，他要把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话全部说出来，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一路跑到董小红的病房门，手按在门把上，喘着气，额上渗出一层薄汗。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病房里灯光柔和，床柜上放着一盆清水，毛巾搭在盆沿上。

    董芸坐在床边，正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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