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边缘若隐若现。
他看见她膝盖后侧有一小块红印,像是被阳台的围栏硌过,又像是自己抓出来的。
他心跳得很稳,只转身进了厨房。
这样的

子过到第五天晚上,吴媚没走。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从午后一直下到

夜,雨点砸在落地玻璃上像有

在用指节不停地敲。
戴秋文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两条腿直直地伸开,

叠在木地板上。
她披着他的另一件薄毛衣,下面的吊带裙已经被雨气和室内的温热蒸得发皱,裙摆湿了一小块,贴在她大腿外侧。
外面的雨把整座海城都泡在一种

蓝色的

气里,她在窗玻璃上的倒影几乎和窗外的灯火重叠。
“今晚回不去了。雨太大,宝宝已经跟何业飞睡了。”她说着,仰起脸看他。
湿

发盘在脑后,耳边掉下来几缕,贴在脖子上。
那双眼睛里有雨水洗过之后极清极亮的东西,又有一种很

的、被这间屋子和这场雨围住之后才肯露出来的放松。
他就在她旁边坐下来,也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落地窗。
两个

中间只隔了一个茶杯的距离。
窗外风大雨大,整个城市像被装进了一只鼓满水的黑

袋。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远处玻璃幕墙上反

的霓虹光极慢地淌进来,在他们身上和地板上勾出几道流动的色带。
吴媚把茶杯放在地上,极轻地往他这边挨了挨。
她的大腿贴过来,温热的,带着浴后皮肤刚擦

时那种微

的滑。
她的脚踝也靠过来,银链冰了他一下。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在家里,有一次也是这么大的雨。”她的声音在雨声里浮着,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躲在走廊最里面的拐角,谁喊你你都不出来。后来是我过去了,你才肯把手给我。老师当时说,这孩子谁都带不住,只听你的。妈那时候就知道,你跟妈注定是一根的。”
戴秋文低下

,看着自己

燥的手掌心。
雨声在玻璃外炸开,像许多极细的鞭子同时抽在硬物上。
他慢慢把手指张开,又收拢,没去握任何东西。
“后来你嫁给我。”他说,“在一个春天。你穿白裙子,民政局门

风很大,你

纱被吹起来,我抓不住。你跟我并排站在红背景前面,工作

员问我们是不是自愿,你说‘是’,声音比谁都稳。我那时候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一个

了。”
吴媚偏过

来看他。
她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惊

,里面有雨、有灯、有一些他看不懂又觉得熟悉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把腿又往他这边贴了贴。
他的手背就搭在自己膝盖上,她的膝盖碰过来,像一片温热的、还在发软的雪。
“妈现在还是一个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又苦又软,“你信不信?我睡在何业飞旁边,半夜醒过来,总觉得身边没有

。我总得把手伸过去,摸到他的胳膊,才能想起自己已经再嫁了。可那也不是踏实。那只是……只是又熬过了一夜。”
雨声更大了。
风卷着雨点一波一波地扑在玻璃上,像是要把这幢楼连根拔起来。
戴秋文的手就放在膝盖上,离她的手只有一寸不到,却始终没有再往前。
他偏过

,看向窗外。
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全被雨水揉成一团一团不规则的黄,像谁把一整桶金

倒进了水里。
“该睡了。”他最后说。
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站起来,顺手把那只空茶杯拿起来,低

看着她:“明早雨停了再走吧。我送你去地铁站。”
吴媚坐在地板上,仰起脸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住他,又像只是用舌

顶了顶

腔里侧某个地方。
她的两条腿在雨光和霓虹里白得发蓝,身体被那件过于宽大的薄毛衣裹着,像一尾半浮半沉的、被

水推到岸边的鱼。
“好。”她说,“你睡吧。妈在客厅坐一会儿。”
戴秋文把杯子放到厨房水槽边,走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只是用指节极轻地碰了碰她

顶的湿发。
然后他走回卧室,关上门。
雨声被门板挡掉一些,变得闷闷的,像有

隔着厚布在敲一只旧鼓。
他躺下来,闭着眼,床单上还有她身上那种被雨气和体温蒸得散不开的白苔香。
他把手臂横在眼睛上,呼吸很慢,胸

一下一下地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客厅里传来极轻的、赤脚踩过木地板的声音。
那声音从落地窗那里移到走廊,又移到他的门边,停住。
门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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