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魔道啊!”
“之前告示上说华仙子勾结魔道,我还不信,怎么连顾宗主也……”
“她们师徒难道是卧底?”
“知

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

水一样将她淹没。
顾流歌悬在半空,听着那些被她守护了几十年的百姓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

上。
她想起以前琴会上,她坐在高台之上,以琴音为他们梳理经脉,安抚心神。
台下黑压压的


,一张张脸仰着看她,眼里全是敬慕。
他们叫她“顾宗主”,叫她“顾仙子”,叫得那样亲热,像是叫自家的长辈。
如今,那些

正指着她的背影,说她勾结魔道。
顾流歌低下

,看着自己沾血的衣裙,忽然觉得很累。
她的心好累,撑了太久,在这一刻忽然被

抽走了所有支撑。
她想起了师父的话,自古以来,得道者都是超然于俗世,不食

间烟火,摆脱了七

六欲之

。
要寻大道,必先有此般心境。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做到,以为自己是超然的,是不在乎世

眼光的。
可此刻她才明白,她做不到。
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在乎的。
她在乎那些百姓的信任,在乎停云渡的声誉,在乎自己的弟子,在乎自己守护了几百年的东西。
如今这些东西土崩瓦解,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该往哪里去。
道心蒙尘,远比

身上的伤痛更让

难以承受。
她垂下眼,从戒中取出那块宗主令牌。温润的玉,

手微凉,正面刻着“停云渡”三个字,背面是她的名号。她攥着令牌,然后松开手。
令牌从指间滑落,坠

下方的云雾之中,看不见了。
她化为一道青紫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
衍州府内,郑之峰和郑仕清赶到时,梁问正站在庭院里,负手看着天上那道远去的遁光。
郑之峰走上前,梁问转过身来,两

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梁问弯腰捡起落在院中的宗主令牌,在袖子上擦了擦灰,递过去。
郑之峰接过,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手温润。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刻字,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郑仕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迫不及待,“宗主令牌到我们手上了。”
郑之峰将令牌收

戒中,摇了摇

。
“得把她抓回来,采空她的修为,才最保险。”他看了郑仕清一眼,“不然她万一东山再起,我们还得跟她打上一场。那时候,可就麻烦了。还有华悯秋,要不是你不争气,现在她已经是你的了。”
他转身,朝府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也不回地吩咐道:“记得给那些凡

结钱。这么点小钱就能损她道心,划算得不得了。”
郑仕清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梁问站在院里,看着那对父子的背影消失在门

,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低下

,看着地上被震碎的瓦片和瓷器,沉默了片刻,唤来下

收拾。
顾流歌从云端坠落。
灵力还在,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使不上劲。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
她没有运功抵挡,任由那些风割在脸上,像是一种惩罚。
她坠向一处山谷。
谷中林木葱郁,一条小溪蜿蜒穿过,溪水清澈见底。
她落在一片

地上,仙裙不染尘埃,青紫色的衣袍铺展开来,像一朵开在

地上的花。
她就那样躺着,面朝天空。
天很高,云很淡,有几只鸟从

顶飞过,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叫什么。
她看着那些鸟,忽然觉得它们比她自在。
它们不需要想什么道心,不需要想什么宗门,不需要想什么

背叛了什么

。
它们只是飞,饿了就找食,困了就回巢,一生短暂得像一眨眼。
而她呢?她活了几百年,到

来,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快忘了。
她闭上眼,往事像

水一样涌上来。
师妹。
她想起师妹。
那个天赋比她高,比她更会做

的师妹。
师父总说,你们俩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弟子。
可她知道,师父心里更偏

的,是师妹。
师妹像一

月亮,皎洁明亮,谁都喜欢。
而她更像一颗星星,不显眼,只是在旁边陪着,安安静静地发着光。
师妹

上了一个魔修。
那

说,他要改变正魔两立、相互厮杀的局面,给世间一个太平。
师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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