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耳朵。
顾流歌没有恋战。丝弦出手的瞬间,她已经飞身而起,从静室碎裂的墙壁间穿出,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流光,朝山外掠去。
郑之峰稳住身形,看着那个消失在尘埃中的背影,脸色

沉,他没想到,这一下居然把她给

急了。
“追!”他一挥手,带着

朝那个方向追去。
为防止意外,郑家父子自然也准备了后手。
整个停云渡的大阵已被他们暗中动了手脚,宗主的令牌形同虚设,过不了阵。
守在山门前的,是两名元婴期的长老,手中都持着专门克制音修的法宝。
顾流歌落到山门前时,看见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忽然笑了。
不是讥讽,是苦笑,是自嘲。她在笑自己,笑这停云渡上下几千

,竟有这么多

愿意造她的反。她这个宗主,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看来我这宗主,的确不称职。”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脸上都有愧色。
左边那位身材魁梧,双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专修体术的好手。
右边那位身形瘦长,手持一对鼓槌,槌

隐隐有灵光流转。
“宗主,”魁梧长老开

,“我们也是被

无奈。一家老小,还有手底下的徒弟,都在郑长老手上。若非如此,我们绝不敢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顾流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她自己都没法对绑了她亲传弟子的郑之峰下死手,又凭什么指望别

能押上全家老小的

命来陪她赌?
可现在,事关她自己的清白和

命。她若是再犹豫不决,那就是把自己洗

净了送进郑家父子的卧房。
“得罪了。”
一把琵琶出现在她手中。
琴身漆黑发亮,乌沉沉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琴面上点缀着几点玉饰,莹白如雪,在黑底上格外醒目。
漆夜光,历代停云渡宗主的法器。
她的手指刚搭上琴弦,铃声先一步响了。
俱寂铃。
那铃声不大,却

准地刺

琵琶尚未发出的弦音之中。琴弦还在颤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魁梧长老已经扑了上来。
他双拳齐出,拳风刚劲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音

声,直取顾流歌面门。
另一名长老激活了俱寂铃后手持鼓槌从侧翼砸来,槌

裹着浑厚的灵力,势大力沉。
顾流歌来不及躲闪,仓促间收回漆夜光,运起灵力硬接了两

的攻击。
“砰——!”
拳劲和槌力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整个

被震得向后飞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一

鲜血

出,溅在青紫色的长裙上,触目惊心。
“宗主,”魁梧长老收回拳

,站在那里,没有再追,“休要再负隅顽抗。念及平

里您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实在不想对您下重手。”
顾流歌擦去嘴角的血迹,抬起

,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要我委身于那等卑鄙小

,还不如杀了我。”
她从戒中取出那几根细长的丝弦。丝弦在

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她的手指舞动,丝弦带着

风之声,朝两

扫去。
两

抵挡不及,丝弦划过他们的手臂和腿脚,留下细细的血痕。伤

不

,却密密麻麻,渗出的血珠连成一片。
顾流歌没有追击。她用灵力控制丝弦围绕周身,

退两

,然后转身,朝着大阵的方向全力轰击。
一息,两息,三息。
大阵裂开了一道

子。顾流歌从那道裂缝中飞掠而出,消失在茫茫雾气之中。
郑之峰赶到时,看见的只有

碎的俱寂铃碎片,和两名浑身血痕的长老。
“废物!”他脸色铁青,一跺脚,带着

继续追了上去。
山门前安静下来。
两名长老站在原地,看着顾流歌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那手持鼓槌的长老才苦笑着摇了摇

,将鼓槌收回戒中。
“我们都这样了,宗主还留手。”他的声音有些

涩,“以后……还有脸面见

吗?”
魁梧长老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一脚踢开脚边的俱寂铃碎片,碎片在地上滚了几滚,落在泥地里,沾了灰。
“事

已经发生了。”他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如果宗主能重回停云渡,我们就自觉以死谢罪吧。”
——
顾流歌逃往衍州城。
郑之峰就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当着整个衍州城的面动手。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把

擒回去了,失了正统,迟早被群起而攻之。
城门的

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
衍州城依水而建,城墙不高,却绵延数里,此刻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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