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新衣

大得……”

    老刘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低声骂：“你他娘的活腻了？光天化说这种话！”

    但骂完之后，老刘自己也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嘴唇。

    码上扛活的苦力们也兴奋。他们平时连皇城的边都摸不着，如今听说可以近距离看皇帝出巡，一个个在码上边扛麻袋边议论。

    有个叫马老三的壮汉说：“俺听衙门的差役说了，只要不挤不推，咱可以站到路边离龙辇几步远的地方，连陛下脸上的眉毛都能数得清。”

    另一个年轻的苦力接过话，眼睛里闪着贼光：“俺不光想看眉毛……”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大伙心照不宣地嘿嘿笑起来。

    城北书院的年轻学子们则在讨论如何进行诗文记录。

    几个穿青衫的年轻围坐在书院东厢的讲堂里，桌上摊着纸笔，墨已经磨好了，但一个字都还没写出来。

    一个叫沈玉堂的清秀学生振振有词地说：“古有司马相如作上林赋以纪天子游猎之盛，宋玉作神赋以述巫山云雨之美。今神衣降世，此乃百年不遇之祥瑞，吾等若不作文以记之，岂非失职？”

    旁边一个叫周子安的胖学生挠着说：“沈兄，你倒是写啊，你念叨了半个时辰了，纸上还一个字没有呢。”

    沈玉堂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此事需仔细酝酿……这神衣毕竟还未亲眼得见，如何下笔？”

    而城东那几条烟花巷里，老鸨们也在热切地议论着。

    百花楼的老鸨对红袖阁的老鸨说：“听说陛下要在敞篷的龙辇上巡游，四面连帷幔都不挂。这位帝的气派可真大呀，比我楼里最大胆的姑娘还放得开。”

    红袖阁的老鸨甩着帕子笑道：“可不敢说，那是神衣！是天上掉下来的祥瑞！你敢说看不见，就等于承认自己心黑手毒！”

    两个老鸨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意味长的笑声。

    而那些真正在暗中期待这场巡游的男们，数比所有想象的都要多得多。

    从码扛活的苦力到赌场的打手，从街边卖的屠夫到茶馆说书的先生，从书院里青涩的学生到军营里粗鲁的士兵，甚至还有些已经有家室的员外和掌柜。

    他们嘴上说着要去看神衣，心里想着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些男大多听说过帝是个绝色美。关于帝的身材容貌，京城里从来就不缺传言。

    有说她腰细得像一掐就断，子却大得惊；有说她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路时衣摆一一的让心痒；有说她相貌明艳，凤眼薄唇，不怒自威，但一旦笑起来能让男骨酥掉。

    这些传言平时只能在私下里被压低了嗓音悄悄议论，说的和听的都怕被举报“亵渎圣威”。

    但现在不一样了——皇帝自己说要让大家“近前瞻仰”，这可是奉旨看。

    更关键的是，这些男中有一些隐约知道帝有穿“奇装异服”的癖好。

    朝堂上的大臣们虽然不敢把金銮殿里发生的事往外说，但宫里伺候的太监和宫，多少会传出一些细碎的闲话。

    这些闲话被添油加醋地扩散，变成了各种真假参半的流言。

    有说帝在朝堂上穿过一件全是镂空的金缕衣，都能从镂空里透出来；有说帝在御花园里只披一件薄纱散步，薄纱下面的身体一览无余。

    这些传言在男们的酒桌和赌局上反复酝酿，变得越来越香艳，越来越具体。

    如今听说帝要在敞篷龙辇上巡游，还要让百姓“近距离瞻仰”，这些男心里那把火烧得比什么都旺。

    他们互相之间不会明说，但从彼此眼底那一道诡异的光就能心照不宣。

    城南的王屠夫这几天剁时格外用力，仿佛在剁的不是猪而是别的什么；码的马老三这几天扛麻袋时哼的小调越来越荤；

    书院的周子安上课时走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被先生用戒尺敲了两次手背；连赌场的打手大彪都开始用铁砂掌劈砖时走火，劈空了好几次。

    所有都在等。等三天过去。等正午来临。等那辆敞篷龙辇从朱雀门驶出。

    而在所有当中，最焦烂额的，莫过于京兆尹马元良。

    马元良今年四十七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没见过。

    他处理过科举舞弊案、缉拿过江洋大盗、镇压过京郊乡民的械斗、组织过三次皇帝祭天大典的安保。

    但当他接到巡游旨意的那一刻，这位两鬓已微微斑白的中年官员，还是觉得自己的生仿佛从此刻开始揭开了全新的一章。

    他第一时间推演了巡游当天的流量。

    京城的常住约有五十万，加上京城周边各坊的乡民，至少三十万。

    巡游的消息一传出去，方圆百里的也都会涌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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