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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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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1/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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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满洛阳知道。

    赵王管不了她,也不敢管:阖府上下,连孙秀那条狗见了她,都绕着走。

    司马允静静听完,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婢子、闺友、面首——她这几样,你们圈子里的,私下怎么说她?

    说她是疯的。

    韩明玦道,我看不是。

    疯子没有章法,她章法好得很:当街作践卖花,先赔十倍的钱——回谁要告到官里,她是厚赏了的;构陷任小娘子,自己滴水不沾;养面首,养得满城风雨,反倒没敢动——罐子摔到极处,旁的舌就废了。

    大王,她抬起眼,正色道,这个,比她爹聪明。

    赵王的蠢是真蠢,她那些看着荒唐的行事,一桩一桩拆开看,没有一桩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

    说到这里,韩明玦忽然住了。

    她端起茶,慢慢地饮,借着盏沿,把对面那个,细细地看了一眼。

    他听得太专注了。

    婢子那一桩他听着,眉都没动;任家小娘子那一桩,他问了一句只对一个说过?

    ;面首那一桩——她说到沙门两个字的时候,他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他心里落定一颗算珠的模样。

    她太熟悉这副模样了。

    三年前,他打听贾府各房的底细时,是这副模样;半月前,他听她讲这两三年贾家事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一又酸又凉的东西,毫无征兆地从她心漫上来。

    发作的话已经顶到了喉咙。顶到喉咙,又被她自己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发作。

    她比谁都清楚不能:他这个,你可以哭,可以闹脾气,可以摔他一盏茶——独独不能拦他的事。

    拦了,他也不恼,他只是淡淡地看你一眼,然后你就会很久很久见不到他。

    当年她娘,就是没懂这个,一步一步把越攥越远的。

    她不是她娘。

    于是那酸凉,在她胸滚了三滚,咽下去,化出来的是另一副腔调。

    大王问得这样细,她放下茶盏,唇边挂起她惯常那种带刺的笑,语气又轻又飘,想是要亲自会一会这位翁主了?

    也是,大王的子,越是这样的,越觉得有味道——我们这些寻常的,讲完了闲话,就该识趣了。

    刺是刺,尾音却是软的。司马允听出来了,也不点,只伸手过去,把她拨弄茶盏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吃味了?

    我敢么。韩明玦别过脸去,手却没抽。

    你的话,我句句听进去了。他握着她的手,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不哄,也不赖,打听她,是正事。这个正,你懂的。

    我懂。

    韩明玦转回脸来,盯着他,那点刺褪了,眼底剩下的是真东西,我从来都懂,懂得比谁都早——所以我只说一句正经的,大王记住:去会她可以,莫拿对付旁的路数对付她。

    你那套本事,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层薄红,可话说得又快又狠,旁受了,是沦陷;她受了,未必。

    我方才说她眼泪是使唤惯的婢子——大王想想,一个连自己的眼泪、自己的可怜都能拿出去使的,她的身子,她的沦陷,如何就使不得?

    你要征服她,她说不定不得被你征服——她躺下去的时候,没准儿比你还清楚自己要换什么。

    她爹蠢在只信神鬼,她的,在什么都不信,连她自己都不信。

    这样的,大王,你拿得住她的身,拿不拿得住她那颗心,我不知道——我只求你,别教她反过来,拿住了你什么。

    一气说完,她自己先撑不住了,声音低下去,几乎赌气似的补了最后半句:

    ……我就这一个,可提醒的。旁的,我什么都没说。

    司马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进门时那种铺垫的笑,是真的笑意,从眼底漫出来。他抬手,把她鬓边一缕散了的发,替她别到耳后去,动作很慢。

    满洛阳,他说,给我递话的排到城外。可提醒我小心的,只有你一个。

    韩明玦的眼圈,毫无预兆地就热了。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脸埋下去,声音闷闷的:

    少来。……今夜留不留?

    一个字,韩明玦埋着的脸没有抬,耳根却先红透了。

    她起身去吩咐晚膳,走到帘边,又拿话找补了一句体面:留就留,先说好,我今夜可没什么好脸色给你——帘子落下,截住了后半句。

    司马允独自坐在灯下,唇边那点笑意还没散尽,心里的算盘却已经拨开了。

    她方才那番话,吃味归吃味,句句是金。

    尤其那一句——她躺下去的时候,没准儿比你还清楚自己要换什么。

    这一句,把他今在铜驼街西看见的、方才听见的三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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