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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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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5/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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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然后开始洗。

    一遍。

    两遍。

    三遍。

    我洗了不知道多少遍。

    沐浴露的泡沫从白色变成淡色——大概是因为那些细小的伤被水流冲开后渗出了血。

    我用力地搓着自己的皮肤,想把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洗掉——把阿凯的指纹洗掉,把他的牙印洗掉,把他留在体内的洗掉,把他我时的快感从神经末梢上洗掉,把他说的那些话从记忆里洗掉,把我高时发出的那些声音从喉咙里洗掉。

    但洗不掉。

    水冲走了沐浴露,冲走了泡沫,冲走了,冲走了血珠,但冲不走皮肤上的瘀青,冲不走牙印,冲不走红肿,冲不走那些骨髓的、已经刻进了身体记忆里的触感。

    我蹲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水流从顶浇下来,哗哗的,嘈杂的,但那个嘈杂的声音反而让我觉得更孤独了——因为那是我听得到的声音,而阿凯抽时我发出的那些呻吟、陆霆握着我的手时说的“我你”、小薇靠在角落刷手机时屏幕的微光、床垫吱呀吱呀的声响——那些声音已经被水流冲走了,冲进下水道,和一起,和沐浴露泡沫一起,和我身体里流出的那些体一起,消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管道系统里。

    但它们在回响。

    在我的脑子里反复回响,像卡住的唱片,在同一段音轨上反复循环——阿凯说“好紧”,陆霆说“我你”,小薇说“没在乎”,阿凯说“公平一点”,陆霆说“去吧,婉婉”,阿凯说“你老公的子可能还在我朋友的子宫里游呢”,陆霆说“我永远要你”——

    我在浴缸里蹲了很久。

    久到水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冰。

    然后我站起来,关掉水龙,拿了一条净的浴巾擦身体。

    浴巾很软,纯棉的,浅灰色的,和陆霆拿出来的新床单是同一套。

    他买了很多套同色系的家居用品——床单、浴巾、毛巾、枕套,所有东西都是浅灰或灰色,简洁、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这是他喜欢的风格,净清爽,像样板间。

    我曾经也喜欢。

    但现在看着那条柔软的、整洁的、没有任何污渍的浅灰色浴巾,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它太净了——净得不属于这个夜晚,净得不属于我和陆霆之间那滩已经永远无法清洗净的污渍。

    我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

    走廊的地板上有我滴落的混合体涸后的痕迹——浅黄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裂的胶水。

    我的脚印踩在那些痕迹上,留下一个一个湿漉漉的、形状不规则的印记。

    卧室里,陆霆已经换好了床单。

    浅灰色,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四角塞得严严实实,枕摆得整整齐齐。

    床柜上换了新的小夜灯——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盏更亮的,白色的led光,冷冰冰的,照亮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

    旧床单被他团成一团,塞进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里,扎紧了袋,放在卧室门。

    那个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的,像一具被塞进袋子里的尸体,沉默地、压抑地、带着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靠在墙角。

    他站在床边,穿着净的睡衣——灰色的纯棉睡衣,裤腿和袖都整整齐齐的,发还有点湿,大概也已经洗过澡了。

    他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整洁,那么像平时那个在睡前会坐在床边看一会儿书的、温和的、克制的丈夫。

    他看到我站在卫生间门,裹着浴巾,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吹风机。

    “发不吹会疼。”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帮你吹。”

    我没有动。

    他把我拉到床边,让我坐在床沿上,然后上吹风机,打开开关,开始帮我吹发。

    暖风从吹风涌出来,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湿发,轻轻地、缓慢地、像过去四年来每一次帮我吹发时一样——先吹发根,再吹发梢,手指把打结的发一根一根地梳开,力道轻柔得让想哭。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填满了卧室。

    我坐在那里,裹着净的浴巾,坐在净的新床单上,被丈夫用吹风机吹着湿发。

    这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温馨,那么像无数个平凡夜晚里的某一个。

    如果不是我的大腿内侧还在火辣辣地疼。

    如果不是我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另一个男的——即使洗了很多遍,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渗进了更的地方,渗进了子宫颈的褶皱里,渗进了细胞的间隙里,渗进了我永远无法清洗净的、最隐秘的角落。

    陆霆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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