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见不得光,这病就永远不可能好。
玛格丽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属于路德维希的、少得可怜的“出门”画面。
偶尔的夜晚,当整个城市都陷

沉睡,当路灯的光芒也被浓密的树冠遮挡时,他才会被允许走到家里的花园里兜一圈。
那时的他,会裹着厚厚的外套,在夜风中小心翼翼地踩着

坪,仰起苍白的脸去看那些同样冰冷的星星。
那也是他唯一能呼吸到室外空气的时刻。
除此之外,他所有的“出门”,就只剩下那一趟趟通往医院的行程。
封闭的黑色轿车,拉得严严实实的车窗,医院地下车库里惨白刺眼的荧光灯,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走廊,以及那些穿着白大褂、总是用一种充满探究和遗憾的眼神看着他的医生。
如果不把去医院当作出门的话,他这九年来,几乎就是被完全囚禁在这座别墅里的囚徒。
这份沉重的认知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玛格丽特的胸

,挤压着她的呼吸,让她感到一种

切而无力的悲伤。
她的手指在路德维希的背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路德维希似乎察觉到了姐姐指尖传来的那份轻微的颤抖,也感受到了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压抑的悲伤。
他从玛格丽特的怀里抬起

,慢慢伸出那只苍白冰冷的小手,绕过她的肩膀,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是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轻柔、缓慢,却有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对了,姐姐。”
路德维希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点刻意扬起的语调,主动将那个沉重的话题引开。
“我最近在学音乐呢。”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她松开拥抱,微微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弟弟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音乐?”她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在她的记忆里,路德维希因为身体虚弱,很少会对什么需要消耗体力的事物产生兴趣。
“嗯嗯。”
路德维希点了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里,今天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欣喜的神色。
那种神色很淡,却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让他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安静和成熟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符合他十二岁年纪的生气。
“试了几种乐器……”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轻快的节奏,连带着嘴角的弧度也变得真实了一些,“钢琴我实在弹不动……”
他说的是实话。
钢琴的琴键对这具连骨骼都透着脆弱的身体来说,实在太重了。
他没有足够的指力和腕力去敲击那些沉重的黑白键,强行练习只会让他的手指红肿发痛。
“但我最近练了竖琴呢。”
路德维希抬起眼睛,看着玛格丽特,绯红色的眼底倒映着客厅里微弱的灯光。
“我带你去看。”
说着,他主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宽大的居家服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他伸出那只小手,牵住了玛格丽特垂在身侧的手。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玛格丽特的掌心,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牵引力。
玛格丽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反握住他冰冷的手,跟着他往客厅边缘的走廊走去。
通往地下室的门在走廊的尽

。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

带着些许樟木香气和极度

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室没有窗户,完全与外界隔绝,这里的温度和湿度被恒温系统控制在一个绝对

准的数值上,专门为了保护那些娇贵的乐器。
楼梯两旁的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路德维希牵着玛格丽特,走得很慢。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居家服的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楼梯间回

。
玛格丽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一步步走下台阶。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铺着吸音效果极好的

色地毯。
几件昂贵的乐器被安放在各自的位置上,表面保养得极好,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有一架被防尘罩盖住的三角钢琴,还有几把静静躺在琴盒里的提琴。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把高大的竖琴。
那是整个地下室里最显眼的存在。
琴柱由

色的胡桃木制成,表面雕刻着繁复而

美的藤蔓花纹,底座稳固而厚重。
四十七根琴弦在暖光下反

出金属和尼龙特有的冷硬光泽,排列得整齐而密集,像是一面等待被唤醒的网。
这把华丽、巨大的乐器,与站在它面前那个瘦小、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孩,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路德维希松开玛格丽特的手,走到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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