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边。
他在那张为他特制的、高度刚好合适的琴凳上坐下。
他微微前倾身体,将那把巨大的竖琴向自己的方向倾斜,让琴身的重量轻轻靠在自己的右肩上。
玛格丽特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路德维希抬起双手,十指虚张,悬停在琴弦上方。他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专注,原本那种病弱的

碎感,被一种沉静的专注所取代。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琴弦上轻轻撩拨了一下。
“铮——”
一声清脆、空灵的音符在地下室里

开,带着一种水滴落


潭的回音。
路德维希侧着

,仔细辨认着那个音符的频率。
随后,他的双手开始在琴弦上游走。
手指在弦上快速而

准地拨动,不时伸手去微调琴柱上的调音钉。
他的动作娴熟、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显然已经在这个过程中重复过无数次。
调好音色后,他

吸了一

气,双脚在底座的踏板上找准了位置。
紧接着,他的手指同时落在了琴弦上。
音乐声骤然响起。
不再是单调的拨弦声,而是一串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的旋律。
那琴声清澈、明亮,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感,在地下室极好的拢音效果下,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
路德维希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翻飞。
他的动作并不激烈,甚至透着一种符合他身体状况的轻缓,但每一个音符都被他清晰地揉捏出来。
他的身体随着旋律的起伏而微微晃动,雪白的长发从肩

滑落,在空气中划出柔和的弧度。
玛格丽特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听出了这首曲子。
那是莫扎特的《c大调长笛与竖琴协奏曲》。那原本是一首需要长笛和竖琴相互

织、对话的乐曲,充满了宫廷的优雅与欢快。
此刻,虽然只有竖琴的独奏,缺少了长笛那清脆高昂的应和,但路德维希却用他那冰冷、纤弱的手指,将属于竖琴的那部分旋律弹奏得细腻而饱满。
琴声在地下室里回

,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那些华丽的琶音在路德维希的指尖流转,像是一场没有阳光的、在暗夜里绽放的烟火。
玛格丽特看着弟弟那张在演奏时终于有了生气的脸。
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

影。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片由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声音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令

窒息的过敏,也没有长年累月的孤独。
只有纯粹的、能够被他掌控的音符。
玛格丽特听着那清澈的琴声,胸腔里那

沉重的酸涩感渐渐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微苦的慰藉。
她的目光描摹着路德维希拨动琴弦的手指。
那些在钢琴键上显得无力的手指,却在竖琴的琴弦上找到了属于它们的舞台。那不仅仅是技巧的熟练,更是一种对音乐天生的感知力。
玛格丽特安静地坐在那里,聆听着亲弟弟为她弹奏的乐曲。琴声如水般漫过她的感官,在地下室的空气里编织出一张哀伤而唯美的网。
她看着那个与巨大竖琴融为一体的瘦小身影,内心

处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声的感慨。
至少,维特尔斯

赫家族的基因,留给他的不只是那副将他囚禁在

暗处的病痛躯壳。
在这副脆弱的身体里,还藏着这样一份令

惊叹的、属于艺术的天赋。
...... ......
二零一三年。
这一年,路德维希十岁。
时间就像是一把最细腻的刻刀,在

积月累的治疗与

心呵护中,一点一点地修补着他那具曾经如玻璃般易碎的身体。
虽然那份刻在基因里的诅咒——对紫外线的绝对排斥——依然如同

霾般笼罩着他,将他与阳光下的世界生生隔绝,但至少,他不再像过去那样,连稍微长一点的呼吸都会感到胸腔闷痛。
他的体力有了明显的改善。
他不再需要整

整夜地躺在那张柔软却冰冷的床上,也不再需要走上几步路就停下来大

喘气。
他开始能够承受稍微长一点的活动时间,能够更稳地握住手里的东西,能够在这个被严密保护的

暗世界里,稍微走得远一些。
于是,在父母的安排下,他迎来了

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
为了学习乐器,为了那份在昏暗地下室里展现出的惊

天赋,他离开了熟悉的慕尼黑,离开了那座他生活了十年的、窗帘紧闭的别墅,前往了另一个国家。
伦敦。
这是一座与慕尼黑截然不同的城市。
在路德维希坐在那辆经过特殊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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