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沉默了很久。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我不希望。”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我没权利阻止你见他。他是你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但他背叛了你。”话冲

而出。
母亲放下筷子。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光,但没有泪流下来。
“晨晨,”她叫我的小名,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了,“大

的世界很复杂。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回不了

。但不代表所有的事

都要跟着错下去。”
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周末你自己决定。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我帮忙擦桌子时,手机震动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走到阳台接听。
“小晨?是爸爸。”
我握紧手机。
“这周六有空吗?爸爸带你去吃饭,然后买几件衣服。你马上就十八岁了,爸爸想送你件礼物。”
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我说。
父亲的声音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爸爸等你消息。对了,新学校还习惯吗?老师同学对你好不好?”
“都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爸爸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带着

秋的凉意。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模糊的脸。
回到房间,我打开政治文件夹。
试卷已经整理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套。
我强迫自己专注,用红笔在便签上标注知识点分类:“唯物论”“辩证法”“认识论”……
十一点时,母亲敲了敲门:“还不睡?”
“马上。”
她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牛

:“趁热喝。”
牛

很烫,握在手里能暖到心里去。母亲站在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

气:“别熬太晚。”
“妈。”我叫住她,“如果……如果一个

明知道一件事是错的,但还是忍不住想做,怎么办?”
母亲转过身。走廊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我看不清她的表

。
“那要看是什么错。”她轻声说,“有些错犯了,伤害的是别

。有些错犯了,伤害的是自己。但最糟糕的错,是那种既伤害别

又伤害自己的。”
门轻轻关上了。我坐在桌前,手里那杯牛

的热气缓缓上升,在台灯的光束中缭绕、消散。
那天晚上我梦见杨雯雯。
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一片空旷的原野上。
她穿着那条

色西装裙,赤脚站在及膝的

丛中。
风吹过来,


翻涌,她的

发在风中散开。
我想走近她,但无论怎么走,距离都没有缩短。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是我读不懂的

绪。
醒来时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周三下午,我如约去办公室整理资料。这次杨雯雯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临时开会,资料在左边抽屉,整理好放柜子里即可。”
我打开抽屉,里面除了试卷,还有一个

蓝色的笔记本。好奇心驱使,我翻开第一页——不是工作笔记,而像是

记,但只写了寥寥几行:
“9月15

,雨。新学校第一天。学生比想象中安静,或是麻木?”
“9月16

,

。赵晨,那个眼睛很

的男孩。家庭变故?从他回答问题的方式能看出来,太锋利,像要用言语划开什么。”
“9月17

,晴。母亲又打电话催婚。三十岁,在她们眼中已经是悬崖边。”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心脏狂跳。四周很静,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不该看,但那些字句已经刻进脑子里。
“眼睛很

的男孩”“太锋利”“三十岁,悬崖边”……
我把笔记本放回原处,像烫手一样关上抽屉。
手有些抖,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把资料整理好。
离开时,我在门

犹豫了一下,回

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它静静躺在那里,像潘多拉的盒子,而我已窥见过盒中的秘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慌忙离开,在楼梯拐角处与杨雯雯擦肩而过。
“整理好了?”她问。
“嗯,放柜子里了。”
“谢谢。”她点点

,继续走向办公室。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她打开门,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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