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错觉——那扇门隔开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两个本不该有

集的世界。
放学路上,路轩喋喋不休地说着篮球赛的事。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思却飘得很远。
“赵哥,你最近不对劲啊。”路轩捅了捅我,“老魂不守舍的,该不会真对杨老师有什么想法吧?”
“别瞎说。”
“我认真的。”路轩难得严肃,“师生恋小说里看看就得了,现实中要出事的。你看灭绝师太……”
“杨老师和她不一样。”
话一出

,我和路轩都愣住了。
路轩瞪大眼睛:“赵哥,你来真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加快脚步,“我的意思是,杨老师是正经老师,你别

比较。”
但解释显得苍白。路轩没再追问,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行吧,赵哥,咱俩是兄弟,你要做什么,我一定支持你。”
我搂着他的肩膀,“轩啊,你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滚!”
那天晚上,我在政治练习册的扉页写了一行字,又迅速用修正

涂掉。白斑覆盖了字迹,但我知道下面写的是什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周五的政治课,杨雯雯讲了“价值与价值观”。
她站在讲台上,用平静的语调阐述着抽象的概念:“价值是客体对主体的积极意义。而价值观,则是我们对事物价值的总的看法和根本观点。”
有学生举手:“老师,那如果一件事,社会认为它没有价值,但个

认为它有,该怎么判断?”
杨雯雯沉默了几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

影。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她说,“社会价值观和个

价值观冲突时,

会陷

困境。但真正的价值,有时候需要时间才能显现。就像有些画,创作者在世时无

欣赏,百年后却成为珍宝。”
“那


呢?”后排有个男生起哄,“要是社会不认可的


,算有价值吗?”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杨雯雯的表

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轻轻攥住了

笔。
“


的价值,只有当事

才有资格评判。”她说,“但

活在社会中,不得不考虑选择的后果。有些价值,获取的代价太大。”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她在看我。但那视线很快移开了,快得让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下课铃响时,她布置了周末作业。我作为课代表,走上讲台拿作业清单。擦肩而过时,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雨水洗过的茉莉。
“赵晨,”她低声说,“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整个下午我都在猜测她要说什么。是发现我看了她的笔记本?还是作业没收齐?抑或是别的什么?
放学后,我几乎是跑向办公楼。门开着,杨雯雯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个

蓝色的笔记本。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把门关上。”她说。
我照做,转过身时,她正静静地看着我。
“你看了这个,对吗?”她举起笔记本。
我想否认,但在她目光的注视下,谎言说不出

。我点

,喉咙发

。
杨雯雯放下笔记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疲惫。
“对不起。”我声音嘶哑。
“为什么要看?”她问,没有责备,只有平静的询问。
“我不知道……好奇。”
“好奇什么?”
我答不上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夕阳的光线从西窗斜

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你笔记本里写的东西……”我艰难地开

,“关于我。”
杨雯雯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

潭,看不出

绪。
“我写了很多学生的观察记录,”她说,“这是教师工作的一部分。”
“但你说我‘太锋利’。”
“你确实很锋利。”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的回答,你的眼神,甚至你沉默的方式,都带着一种……攻击

。这不是批评,只是观察。”
我看着她的背影。夕阳把她的

廓镀上金边,针织衫下的肩胛骨微微凸起。
“因为我恨我爸。”这句话冲

而出。
她转过身。
“他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妈。”我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我妈还让我去见他,还说他是我爸。我不明白,为什么错了的

不用付出代价,受伤的

却要继续承受?”
杨雯雯走回桌前,但没有坐下。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母亲的宽容,不是软弱。”她轻声说,“而是她选择了不让自己被仇恨吞噬。这很难,比恨一个

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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