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记录我的基本信息后再没废话，直接领我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标着“仓库”的小隔间门。

    隔间里光线暗，油灯挂在墙上，晃得影子跳，木桌上堆着账本和一摞文件。

    接待我的家伙是个高管模样的男，五十来岁，穿黑呢大衣，眼窝陷。

    他指了指椅子，哼声说：“坐，东西拿出来。”我慢慢解开皮包，他再次把我所带来的各种材料都检查了一边，再次确认我的身份。

    高管翻完文件，抬看我，语气平和的说：“莫林，邦联的代理，没错。布朗提过你，上回来利物浦得还行。”

    他点起烟斗，靠回椅背，椅子吱吱响，“两船棉花我全收，说吧，这次想带回去点什么？”

    我吸气，脑子里回忆起布朗出发前让我背的清单，我多次默念确认已经记住后，那张纸在他眼皮底下烧成灰了，免得泄露出去。

    我喝茶水清晰的述：“32磅卡隆舰炮10门，每门炮附带100发炮弹，100支1853步枪，500支英式1842滑膛步枪，铁轨200吨，其他货物为火药和药品，现在急需吗啡和鸦片酊，如果还能装再加一些威士忌烈酒。”

    高管听完，烟斗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我，像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他哼了声，点说：“舰炮和步枪没问题，火药和铁轨也能凑齐。吗啡和鸦片酊紧俏，得从黑市调。”

    他声音低下来，“这些货的少说也要10天后凑齐，舰炮的装船可能更慢，你告诉两位船长，由于舰炮的高度敏感，需要晚上装船，到时候船上得留配合。海关的事我摆平，你别跑，北方佬的眼线多。”

    离开普列纹商会时，我路过一排办公桌，一个文书低抄写，他抬了我一眼，手快得像条蛇，塞给我一个小皮包，沉甸甸的像装了石。

    他也不抬，自言自语地嘀咕：“海鸥之家，2楼6房，包里有住凭据，房费付了一部分，剩下你自己续。”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像是怕隔墙有耳。

    我心一紧，抓紧皮包，低声回了句：“谢了，兄弟。”他没吭声，笔尖划得纸哗哗响，像啥也没发生。

    出了商会，布特尔的夜风凉得刺骨，巷子里的铜灯晃着暗光，石板路湿漉漉的，映出靴子的黑影。

    我低裹紧大衣，皮包塞在内兜，沉得像块铁，我猜里八成是此行报酬和房间信息。

    我没做多想直奔布莱克钟表行，这里还是老样子，橱窗里摆着几块怀表，指针在汽灯下闪着冷光。

    推门进去，柜台上堆着齿和螺丝，接待的还是上次那个伪装成钟表师傅的家伙，他抬看我一眼，又继续低修表说：“又是你，萨凡纳来的。”我点点，压低帽檐，低声说：“找坎伯兰，布朗的货。”

    他没废话，领我穿过后门，进了个小隔间，木墙得发霉，油灯晃得影子像鬼。

    里坐着个新面孔，自称坎伯兰，梅森先生的助手。

    三十来岁，穿灰呢西装，脸白得像没晒过太阳，眼神尖得像针。

    他指了指椅子，声音得像嚼纸：“莫林，坐，东西拿出来。”

    我从怀里掏出雪茄盒，坎伯兰接过去，眯眼翻了翻，递给我一张收据，他靠回椅背，椅子吱吱响，低声说：“这次别急着走，11月20你到这个地方来找我，我会给你新的指示。”他说着又给我写了张纸条。

    我收下纸条，试探着问：“啥指示？”

    他摆摆手：“到时候就知道，少问，少麻烦。出去吧。”

    我没再吭声，起身推门，铃铛又叮当一响，钟表师傅瞅了我一眼，低继续磨齿，像啥也没听见。

    出了钟表行，夜风卷着煤烟味，巷子暗得像锅底，油灯晃得影子跳。

    我低快步往海鸥之家走。

    值得欣慰的是这次没发现明显在盯着我的，海鸥之家里我隔壁的监听者好像也撤了，也没提要求我出门再打报告的。

    但这可能只是对我更大的试探，极有可能是外松内紧，但管他呢，能透气真好。

    按那几个洗衣工告诉我的，利物浦的华社区挤在皮特街旁的一条小巷，房屋低矮，砖墙熏得发黑，门框上贴着褪色的红对联，十分狭窄，据说这里住着百来个中国，几家铺子挤在一起，门挂着布帘，卖卤鸭和粥的摊子冒着白汽，一个老汉裹着棉袄，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雾白如棉纱，嘴里嘀咕着福建话，抱怨工钱被克扣。

    我溜进一家叫“聚福”的小餐馆，木招牌裂了道子。

    里就三张桌子，油腻得发亮，墙上贴着张关公像，香炉着两炷细香，烟袅袅得像叹气。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福建，脸瘦得像柴，棉衫补了几个补丁，着夹生英语问我要啥。

    我点了一壶清茶，店主提来一个瓦罐茶壶，国内一壶几文钱，这儿要一先令，想想也是英国不产茶叶，得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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