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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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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8/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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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敢多言。

    老卡特带我去接了店铺的经营权。

    老卡特先生担心我初来不懂生意和南方风俗,便派了管家亨利带我一个月有余。

    亨利是个黑白混血的隶出身,黑嫌他白,白嫌他黑,明明为主管着许多事却地位低下。

    亨利见我态度温和,不因他出身而有歧视,因此和我十分好,多次和我谈起,白傲慢,黑野蛮,都应少与他们往来。

    乔伊在旁听到后,给我介绍了威廉、欧文、朱莉这几个黑白混血的自由,生活中的一些琐事都可以找他们。

    生意上的事,亨利管家也尽力相助,教我如何与洋打道,如何说话,什么东西好卖,凡是他想起来的都倾囊相授。

    原来的熟客和卡特先生的朋友,他也认识不少,每每向我介绍这里富主顾的喜好,以及萨凡纳城里的各处况。

    然而,他如此忠诚又能,却仍不免要担心主子会把他和老婆生的孩子拿去卖了,只能尽力逢迎主子,再寻机而动。

    只有记账这项工作,我需要向老卡特先生的白雇员马修学习。

    由于南方现行的反隶教育法,教授黑和混血隶读写均属违法,因此文书工作都由白承担。

    马修对我这个“红番”态度轻蔑且高傲,明显嫌弃我和亨利,每天只是敷衍了事,若非我早已熟悉这些洋的事务,恐怕会非常棘手。

    在马修面前,我即便懂也得装作不懂,以满足他的虚荣心,之后他才肯稍微认真讲解,真是令疲惫。

    在萨凡纳的生活总是充满不如意。

    尽管我按照老卡特先生的建议,假称自己是英国公司的雇员,熟们因生意往来对我较为信任,但我的中国面孔仍让陌生充满敌意。

    一次在商店买面包时,店主冷笑称“红番也配吃白面包?”,多收我钱还不许我走正门。

    虽心有不甘,但在此地生地不熟,闹起来只会对自己不利,索以后不再光顾。

    黑出逃时,我若在街上,常被持武器的民兵拦下盘查,走在街上也常遭穷白吐水,并听到“红番滚出去……红番不配来这……红番怎么会做生意”之类的辱骂,偶尔还会被石等物砸到,所幸都不重。

    欧美白社会普遍认为:非白天生低等,这一点我早已领教,身处美国南方更是如此。

    幸而贸易港的们相对开明,时间一长,我与邻居和顾客都能友善相处。

    然而,我知他们的善意仅是表面,借此彰显自己的气度。

    他们将我的出身和文化背景视为店铺的异域特色,生活的装饰品。

    正如卡特先生所言:即使是欧洲的国王也会在客厅摆放几个中国花瓶。

    但目前我别无他途,只能暂时隐忍。

    身为礼仪文明之邦的子民,在此遭受无端蔑视,每次被盘查都感到愤怒与郁闷。

    你自家仆管不住,与我何?

    私下里叹息美利坚的野蛮与愚蠢,但有时转念一想,他们若费时间盘问我这个无关的外,或许真让某个黑逃脱,也未尝不是好事。

    几星期后,受老卡特先生委托,我前往亚特兰大处理一项生意事务,此事他不便亲自出面,需外代劳。

    我借他名义调解一笔拖欠的烟款,涉及三位商,错综复杂。

    奔波数,费尽心思,幸得卡特先生在此地声望颇高,众看在他面上纷纷相助,终将事办妥。

    卡特先生颇为满意,赞道:“我听英国说:东方勤劳忠诚。果然不假。”

    这虽是夸奖,我却听出一丝别扭。

    暗想,勤劳忠诚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仆的品质。

    这些白自诩为统治民族,视他为天生伺候他们的存在,说几句好话便以为是莫大恩典,他理应感激涕零。

    然而,此刻我只能点致谢,不知未来还有多少难事在等待。

    泰西1860年,夏

    夏天,萨凡纳热得像个大火炉,太阳炙烤得木房子吱吱作响,街上连狗都懒得吠叫。

    空气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店铺门前挂的棉布招牌被湿气浸得耷拉着,隐约散发出一霉味。

    河边的芦苇丛里,蚊子嗡嗡飞,如同我心里的烦躁,怎么驱赶也挥之不去。

    晚上若不点灯,耳边全是那刺耳的振翅声。

    不知不觉,我在萨凡纳已待了小半年,转眼间夏天来临,一些老主顾逐渐与我熟络起来。

    这城里的黑和白,社会等级壁垒森严,黑全是隶,被白鞭打驱使着劳作,路过我时总咬牙低骂“白的狗”。

    我懒得理会,他们骂他们的,但心里难免有些堵。

    白无论贫富,见了我都眼高于顶,有的进店买东西,斜眼一瞥,扔下钱就走,仿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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