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筒拼凑起来的初级显微镜,以及一根用空心竹管和羊皮薄膜做成的、形状简陋却概念正确的原始听诊器。
徐曦鹭在原地呆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扔下了毛笔。
天哪——!
她直接扑过去,顾不上什么仪态,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竹筒显微镜,翻来覆去地看,又摸了摸那些玻璃器皿,耳朵根都红了,这……这是显微镜?
虽然倍数肯定不够看细菌,但看寄生虫卵绝对没问题——还有这玻璃管,以后提纯的时候终于不用看陶罐的脸色了!
她说着,一时没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蹦完了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十分没有说服力的姿态重新站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她院长的体面。
没找回来,因为她眼睛还亮着,那种亮是真实的、压不住的。
路云初捧着燕窝,含着汤匙,

一次见到徐曦鹭这个模样,眼睛里有点懵,又有点想笑。
刘子业靠在椅背上,撑着侧脸,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他不是第一次见徐曦鹭高兴,但这种高兴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她高兴,是那种很克制的、往里收着的,像是习惯了不把

绪摆出来给

看。
但刚才那两下蹦跳是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过滤,是一个二十三岁的

孩,在看见她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时候,控制不住的那种高兴。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到别处,不动声色。
喂,徐医生。
嗯,说,我听着呢。她

也没抬,正对着那个显微镜研究对焦。
刘子业停顿了一下,嘴角扯了扯,带出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促狭:
你长得挺好看的,这具身体底子也不错。
他放慢语速,语气是那种高中男生逗同桌时特有的漫不经心,要不,朕直接封你个皇妃?
不用每天在实验室里见血,也不用研究什么抗生素,每天在宫里吃吃喝喝,逗逗猫,顺便……给朕暖暖床。
你觉得怎么样?
路云初手上的汤匙当地一声撞在碗缘上,小皇后慌慌张张地抬起

,目光在两

之间来回巡视,眼神里写满了一个从小规规矩矩长大的

孩对于这种

景的困惑与不安。
格物医署内堂陷

了两秒钟的安静。
然后徐曦鹭转过

了。
她的表

,是那种被奇葩甲方在项目收尾阶段突然要求推翻重来的、极具代表

的现代打工

崩溃脸——眼睛睁大,嘴角下拉,整张脸写着你认真的吗。
她看了看路云初,又看了看刘子业,然后一


坐到旁边的木凳上,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竹筒显微镜,仰

,说出了这个朝代大概没有任何

胆敢说出

的六个字:
刘子业,你抽风了?
内堂再次陷

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路云初的汤匙这次是彻底掉回碗里了,她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惊骇,看看徐曦鹭,又看看刘子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直呼皇帝名讳。还问他是不是抽风。
在大宋,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都够被拖出去的了,两件一起,路云初已经在心里开始替她想怎么求

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来。
徐曦鹭压根没注意到路云初脸上的变化,她已经进

了那个专属于现代打工

的、被迫捍卫自身权益时才会有的战斗状态,连珠炮式地往外说:
老板,我问你,在现代,一个刚毕业的医学生想独立拥有一个实验室有多难?
不用发sci,不用抢一作署名权,不用给导师打杂,不用看科室主任的眼色——你现在给我批了无限预算、皇家编制,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一边说一边比划,那个竹筒显微镜被夹在肘弯里,险些掉下去,被她眼疾手快地捞住,继续护好:
结果你让我放弃这个?让我去后宫里跟几十个

算计怎么争宠怎么暖脚?刘子业,我脑子瓦特了才会答应你这种离谱的调岗要求!
说完,她想起路云初还在旁边,连忙转过身,极其认真地对着小皇后重重地点了一下

:
皇后娘娘,您千万别误会,也别吃醋——我对您老公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就想安安静静守着我的显微镜搞研究,您二位百年好合,我祝福你们,真的,但千万别把我卷进去!
路云初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她。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是

子以夫为天,是以色侍

,是争宠固位。
她见过哭着求进宫的,见过千方百计要抬位份的,还没见过哪个

子,在面对皇妃这个位置时,反应是——觉得这是在降职。
路云初怔怔地盯着徐曦鹭那张因为激动而完全没有任何心计的脸,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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