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傍晚。
林知夏坐在

场边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但一页都没翻。
他的目光落在

场中央的跑道上。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橙

色,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边缘镶着金边。
有学生在跑步,鞋底摩擦塑胶跑道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远处篮球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男生们粗犷的呼喊。
但他看的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

场最远的那个角落……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树下是长椅,长椅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通常没什么

去。
但现在,那里有一个

。
江屿白。
她一个

坐在长椅上,背靠着椅背,双腿蜷起来,下

抵着膝盖。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

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或者说,妆已经花了。
林知夏从下午四点就坐在这里。
他看着她在那个角落坐下,看着她从

袋里掏出一包烟,看着她把烟点燃,看着白色的烟雾从她指间升起,在夕阳里慢慢消散。
她抽得很慢,一

,一

,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她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无声的哭泣。肩膀微微颤抖,

埋进膝盖里,只有偶尔泄露出来的、细微的抽泣声,被风吹散。
林知夏看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晚上,她在体育馆里笑得那么大声,那么放肆,被男生搂着,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可现在,她一个

坐在这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走过去?说什么?告诉她“我是林知夏,我来找你了”?
不能。
现在的她,不会相信。现在的她,可能会冷笑,可能会骂他“神经病”,可能会转身就走。
而且……
林知夏低

,看了看自己的手。
现在的他,要以什么身份面对她?
那个八年前和她许下约定的男孩?那个怀揣着蓝色弹珠、满心期待来找她的少年?还是……只是一个陌生的、路过这里的学弟?
他闭上眼睛,

吸一

气。
再睁开时,眼里多了某种决绝。
他把《高等数学》塞进书包,站起来,走下看台。
脚步很轻,踩在塑胶跑道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绕过正在跑步的学生,绕过踢足球的男生,一步一步,朝那个角落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
他看见她指间的烟已经燃到尽

,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她没有弹掉。
她还在哭,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卫衣的领

被眼泪浸湿了一小片。
林知夏在她面前停下。
她没有抬

,好像没发现有

来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

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是今天中午在超市买的,纯白色,没有花纹。
他抽出一张,递过去。
“学姐。”
他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江屿白猛地抬起

。
她的眼睛红肿,睫毛膏晕开,在眼周染出两圈黑色的污迹。脸上的泪痕还没

,新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滚落,划过那些污迹,留下清晰的轨迹。
她看着他,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警惕,最后变成一种麻木的冷漠。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路过的。”林知夏说,手里的纸巾还举着,“看你好像需要这个。”
江屿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接过纸巾。
她没有擦眼泪,而是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多管闲事。”她低声说,转过

,重新把脸埋进膝盖。
林知夏没有走。
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和她隔着一个

的距离。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看着天空从橙

色慢慢变成

紫色。
沉默在两

之间蔓延。
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和她压抑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几乎完全沉没,天空变成暗蓝色,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起。
江屿白终于抬起

。
她点燃了第二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暮色里跳动着,映亮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
“你大一的?”她问,声音依然沙哑。
“嗯。”
“哪个系的?”
“计算机。”
“呵。”她又嗤笑一声,“好学生啊。”
林知夏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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