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

候回来？」

    「说是月底。」秀兰也喝了酒，脸上泛起红晕。

    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建国说起自己的妻子，十年前难产死了，一尸

    两命。从那以后，他就一个过。

    「有时候夜里醒来，身边空落落的。」王建国又倒了一碗酒，「就想有个

    说说话。」

    秀兰沉默着。她何尝不是呢？大柱不在家，漫漫长夜，只有孩子的哭声做伴。

    有时候想找个靠一靠，却只能抱紧枕。

    酒喝完了，王建国也该走了。秀兰送他到门，月光把两的影子投在地上，

    挨得很近。

    「路上小心。」秀兰说。

    王建国点点，走了几步又回：「明天我来帮着晾土豆。」

    秀兰站在门，一直看他走远。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抱紧胳膊，突然觉

    得这个秋天格外冷。

    子一天天过去，土豆收完了，玉米也收了。王建国几乎天天来帮忙，有时

    活，有时就是坐坐。村里闲话越来越多，但秀兰不在乎。她需要帮助，而王建

    国是真心实意对她好。

    小虎也越来越喜欢王伯伯。王建国会教他写字，给他做弹弓，还答应冬天带

    他去套兔子。有时候秀兰忙，小虎就跟着王建国下山，在他家吃午饭，傍晚再一

    起回来。

    十月下旬，大柱捎信回来，说工程延期，得到十一月底。秀兰接到信，一

    整天没说话。晚上喂时，眼泪滴在小娟脸上。

    王建国来看她，见她眼睛红红的，心里明白了几分。他没多问，只是说：

    「地里的活儿都忙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把房顶修修，冬天别漏雪。」

    秀兰点点，眼泪又掉下来。

    王建国伸出手，想给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后只是说：「别哭，

    有我呢。」

    这话说得暧昧，两都愣住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第四章第一场雪

    十一月初，山里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薄薄的一层，盖住了山峦和田野。

    秀兰开始准备过冬。她把白菜、萝卜埋进地窖，把玉米子挂上房梁，把辣

    椒串成串。王建国帮着糊窗户缝，修灶台，还把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

    小虎很喜欢下雪。他在院里堆了个小雪，用煤球当眼睛，胡萝卜当鼻子。

    小娟已经会坐了，裹得像个棉花包，坐在炕上看哥哥玩雪。

    王建国修完灶台，秀兰留他吃午饭。炖了酸菜条，蒸了窝窝。三围坐

    在炕桌边，热气腾腾。

    「王书记，今年多亏你了。」秀兰给王建国夹菜，「等大柱回来，得好好谢

    谢你。」

    王建国摇摇：「说啥谢不谢的。看着你们娘仨，我就想起……」

    他没说完，但秀兰懂。想起他死去的妻儿，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饭后，王建国辅导小虎写作业。小虎上四年级了，作业越来越多。王建国虽

    然只上过初中，但教小学生绰绰有余。他耐心地讲解算术题，握着孩子的手教他

    写字。

    秀兰在一旁纳鞋底，针线在她手里飞快地穿梭。她的手指粗糙，但很灵巧。

    偶尔抬，看见王建国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暖流。

    这个男，是真的对她好。

    子一天天冷下去。十一月中旬，又下了场雪，这次下了一天一夜。早晨起

    来，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王建国踩着雪上山，给秀兰送了点煤。山路上雪很，他走得吃力，到的时

    候裤腿都湿了。

    「这么大雪还上来。」秀兰赶紧让他进屋，拿来裤子，「快换上，别着凉。」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裤子，去里屋换了。秀兰在外间烧火，锅里煮

    着姜汤。小虎带着妹妹在炕上玩，小娟咯咯地笑。

    换好裤子出来，王建国有些局促。裤子是大柱的，他穿着有点短，露出一截

    小腿。秀兰看了，忍不住笑：「将就穿吧，我给你烤烤棉裤。」

    王建国在炕沿坐下，接过姜汤。热汤下肚，身子暖和起来。他看着秀兰忙碌

    的背影，心里满满的。

    屋外，雪还在下。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下午，雪更大了。王建国看看天色：「我得走了，再晚怕下不了山。」

    秀兰走到门看了一眼，雪已经没到小腿肚，而且还在下。「这怎么走？太

    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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