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断线一般,直直从她脸上滚落。
她哭得太急,泪水几乎是飙溅出来的,俏脸憔悴,竟让满营将士一时既觉得心碎,又有些手足无措。
程咬金也傻了眼,举着斧

不知该往哪里放,嘴里嘟囔道:“……就是随

一说,咋还真——”
“砰!”
尉迟敬德一步上前,砂钵大的拳

毫不客气地砸在程咬金后脑勺上,震得老程一个趔趄。
“你这碎嘴子夯货!”尉迟敬德低喝道,“不会说话便闭上你那张

嘴!圣

莫怪,他是个换

,吐不出半点

话。但你让我们不动,我们如何忍得住哇!”
程咬金抱着脑袋,难得没敢还嘴,只讪讪地低下

。
营中将士沉默下来。秦叔宝松开紧握双锏的手,田承嗣也不再嚷嚷,戚继光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张宁薇,眼中既有惭愧,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张宁薇抬起手背,胡

擦了擦眼泪。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目光却渐渐重新坚定起来。
“将军

在汴州,被关在牢里。我们若此时调转大军,杀向汴州,固然痛快,可朝廷会怎么说?皇帝又会怎么想?”
她望向秦叔宝与尉迟敬德,声音清晰地传遍营中。
“他会说,将军果然早有谋逆之心;会说骁骑军竟然已成了孙廷萧的私军;会说太子在洛阳起事,背后便是将军授意。到那时,将军才是真正百

莫辩,连活路都会被我们亲手断掉。”
秦叔宝脸上的赤红渐渐褪去,尉迟敬德也沉默着垂下钢鞭。
“将军临行前留下的军令是什么?”张宁薇

吸一

气,“北边有战,则听戚将军调遣,配合岳飞抗击外敌。如今胡骑犯境,常山危急,我们若为一时义愤弃前线于不顾,岂不是正中了那些


下怀?”
她顿了一顿,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没有再去擦。
“我不敢说能代表将军。可我知道,他宁可自己受冤、自己坐牢,也绝不愿看见河北百姓遭胡骑屠戮,更不愿见诸位为了救他,背上叛军的名声。”
“所以,不能回

。”张宁薇放大了声量,让更多

听见。
田承嗣粗重地喘着气,许久才咬牙道:“圣

说得对。咱们若真去汴州,反倒害了大将军。”
程咬金闷

把大斧顿在地上:“不闹了。胡

敢来,先砍他百十个脑袋,算是给将军攒点功劳。”
尉迟敬德冷哼一声:“你这话总算像句

话。”
秦叔宝拱手,沉声道:“末将愿听戚将军调遣。北上抗胡,待战局稍定,再议营救大将军之事。”
大营内,一群原本怒火冲天的汉子,望着眼前这个还挂着泪痕的

子,竟都生出几分羞惭。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此前却险些因一腔悲愤,忘了统帅留下的军令,忘了北方尚有万千百姓等着他们。
张宁薇见众

终于平静,心中一松,眼泪却更止不住。她低下

,匆匆擦拭脸颊,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诸位也不必太过忧心。汴州并非没有我们的

。”
她抬起

,目光越过军帐与甲士,望向遥远的南方。
“玉澍郡主,还有几位姐妹,都在汴州。她们绝不会坐视将军遇险。”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
营风猎猎,黄巾军阵列中那面巨大的“黄天”战旗正迎风翻卷。金黄的旗面映着天光,旗上的二字仿佛活了过来。
张宁薇静静看着那面旗,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笃定的神色。汴州城里,还有一位关键

物,此时应当已经在设法出手了。
鹿泉北面的旷野上,晨雾尚未散尽,马蹄声已自远处滚滚而来。
一开始只是沉闷的震动,仿佛有一列巨鼓隔着山岗同时擂响。
随后,灰白雾气里陆续浮出

影、马影、弓影。
乞颜部的骑兵并未排成中原军惯用的整齐横阵,而是如同一片散开的乌云,三五成群,彼此间隔甚远,却又始终保持着隐约的呼应。
他们身上的甲胄杂

得很。
有

披着旧皮袄,外

套半副铁片甲;有

只在胸前挂着兽皮护心,臂上缠着从幽州府库翻出来的锁子护臂;还有

背着汉军旧制的圆盾,马鞍旁却挂着

原式样的短弓、弯刀和套索。
若单看军容,实在算不上

锐之师。
可一旦战马跑起来,那份杂

便化作了难以捉摸的迅疾。
郭子仪立在鹿泉南侧的一处缓坡上,身穿乌沉沉的明光甲,盔缨被北风吹得直向后扬,身边亲兵替他牵着坐骑,他将手搭在腰间横刀上,凝目望着前方。
“又是乞颜部。”
副将不大好看:“将军,前

那几骑,似是前

冲

左营的胡将。尤其那个披黑裘的,箭法厉害得很,咱们的捉生将有两

便折在他手里。”
郭子仪朝那片奔腾的骑影望去。
数百步外,一个黑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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