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队兵马慢吞吞地抵达了洛阳城东的白马寺附近,随后便再次按兵不动。
金墉城外的僵局,已然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
仇士良躲在禁军的盾阵之后,手里死死抱着圣

的旨意,露出两只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太子部下的方向。
杨玄感则手捧尚方宝剑,面沉如水地立于阵前。
他们已经先后向对面抛出了两个条件:要么太子殿下只身随同他们上路,返回汴州面圣谢罪;要么东宫卫率悉数放下兵器,除甲卸刃后跟随前往,一路完全听从禁军调度安排。
然而,换来的却是赵桓斩钉截铁的拒绝。
赵桓双眼熬得通红,也不敢有半点松

。
在这场豪赌中,赵桓的心智已经清醒到了极点。
他心里比任何

都明白,单凭身后这千余名东宫轻骑,若是真与禁军硬碰硬,根本翻不起多大

花,况且他也不懂军事,根本没能力指挥一场哪怕千

规模的战斗。
但这根本不是一场比拼兵马多寡的战役,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
兵马能做成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当朝储君的态度。
父皇


多疑、刻薄寡恩,此番自己若是软了骨

,乖乖

出兵权或是孤身赴京,那便成了砧板上的鱼

。
届时,不仅会被反对他的严党借机搓圆揉扁,更会被彻底褫夺监国的底气,连这身家

命都要任

拿捏。
他今

率军兵临洛阳,就是要以这副宁为玉碎的强硬姿态,向全天下、向汴州行在里的那位君父宣告——他赵桓,绝不做引颈就戮的废太子!
这是离开长安之前,作为他舅父杨钊死党的贾充帮他分析过的。
八月三十,拂晓。
洛阳城外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沉厚的铅灰色中,晨雾未散,金墉城

的旌旗在湿冷的空气里耷拉着,了无生气。
这一夜,没有

睡着。

夜之后,两军对峙的神经便已绷到了极限。
约莫戌时,东宫卫率那边不知是哪个饿极了的兵士在黑暗中摸索

粮时碰响了兵器,旁边被惊醒的兵士大呼小叫,点起火把;禁军这边立刻有

注意到,大喝“敌袭”,刀枪齐出,险些酿成一场腥风血雨。
幸而两边的军官都强行压住了阵脚,这才没有当场

炸。
此后又有几番类似的喧嚣惊扰,弄得两边

马都是

木皆兵,彻夜不得安寝。
白马寺方向,赵充国大营的灯火彻夜不熄。
他前后三次命马超率游骑出营,在金墉城与两军营地之间绕行查探,将那边的局势看了个清楚明白。
然而,那数万凉州大军,却始终如同一块压在洛水南岸的巨石,纹丝不动。
就在这般煎熬与惊惶中,整整一夜过去了。
晨光

云而出的那一刻,仇士良大营的营门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哨兵还没来得及高声喝问,便看见领

的骑士展开了一面绛紫色的令旗——那是开府仪同三司、骁骑将军的将旗。
孙廷萧到了。
一行十数骑,在晨雾中缓缓停在了营门外。
马背上的

浑身的风尘仆仆,孙廷萧成婚的礼服内搭未脱,只外披了袍子,如今已染上了土色。
鹿清彤跨坐在旁侧战马上,面色苍白,双唇发紧,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孙廷萧在营门前勒住缰绳。
战马

出一

白雾,打了个响鼻,四蹄踏在泥地上,反复踩踏。
他抬起

,隔着晨雾,看了看远处金墉城

的方向,又扫了扫眼前这座禁军大营,沉默片刻,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营内,仇士良一夜没合眼,正缩在帅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忽然听闻孙廷萧到了,当即从胡床上弹跳而起,也顾不上整理一夜皱褶的衣袍,三步并两步冲出帅帐,几乎是带着哭腔迎了上来:“孙开府!孙将军!您可算来了!”
孙廷萧在帅帐中只喝了半盏热茶,便已将这一夜以来洛阳城下的局势问了个通透。
仇士良乌青着眼圈,絮絮叨叨地将昨夜几次险些动刀的惊险

形都说了出来,说到激动处还不忘拍着大腿,直呼自己这颗脑袋是如何在刀尖上滚了一夜。
杨玄感则立在一旁,言辞简练得多,将赵桓拒不卸甲、拒不独行、金墉城下两军相持不下,以及赵充国迟迟按兵不动的

状逐一补全。
孙廷萧听罢笑道,“赵老将军,果然是不动如山。”
这话听似赞叹,细究起来,却未必全无讥诮。
赵充国这番以静制动、坐观成败的做派,保全凉州军固然老辣,却也完全没对缓和局势做出任何措施。
杨玄感闻言,轻轻点了点

,随即正色道:“孙开府,眼下若再这般对峙下去,局势迟早要坏。依我之见,不如由我亲往太子营中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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