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这天下悍将也不少，那还不至于让我们大家都这般死心塌地。他那个啊……”

    话说到一半，这位向来无遮拦的原小公主，声音忽然便卡在了喉咙里。

    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宜说的美妙趣，赫连的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火烧般的红晕，连白皙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柔福端坐在石凳上，澄澈的目光中满是茫然。她哪里能明白赫连明婕此刻这欲言又止、面带桃花的模样究竟在指代什么。

    “他……他怎么了？”柔福微微歪了歪，不解地问道。

    赫连明婕被她这般纯净无瑕的目光一盯，越发觉得有些说不出。

    她慌地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将那燥热压下去，含糊其辞道：“哎呀，具体的……具体的等后面他从洛阳回来，你自己去体会呀！反正，他就是有那种让甘愿跟着他的本事。”

    柔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并没有究，只是缓缓低下，看着自己那身绣着金线的繁复嫁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黯淡的影。

    “只希望，他此行能顺利回来。”她轻声呢喃着，像是在祈祷。

    “那肯定的！”赫连明婕闻言，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不容半分质疑，“我萧哥哥那么厉害，这天下就没有他不了的局！洛阳那边虽然，但这回的局面，总不至于比闯进安禄山的中军大营还要危险。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他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求他的事，他也一定能办到。”

    柔福顺从地点了点。她没有反驳赫连明婕的盲目自信，也没有将自己心底更处的那一层意思宣之于。

    她希望孙廷萧顺利，并不仅仅是担忧他的安危。

    她更在意的，是这“顺利”背后所牵扯的天汉国运。

    如果孙廷萧能稳住局面，将太子哥哥和平地带回汴州，没有兵变，没有父子相杀，太子哥哥不至于背上谋逆的万世骂名。

    到了那时，父皇那边，多少也还能留下一些回旋的余地。

    可是，她的心里却又矛盾到了极点。

    即便孙廷萧真的做到了，把赵桓安然无恙地带到了汴州，后续又会发生什么？

    父皇那般多疑猜忌，真的能容得下一个敢扣押当朝首相、擅离监国之位的太子吗？

    他们父子之间，还能回到从前吗？

    若是不能，孙廷萧这个夹在中间的驸马，又该如何自处？

    这些千万绪的死结死死缠在她的心，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两并肩坐在这冷寂的长廊下，各自沉默了一阵。

    赫连明婕偏过，看着柔福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忽然想起了方才的话题。

    她眨了眨眼，那子直爽的子又占了上风，忍不住开问道：“公主娘娘，你刚才说你不会介意……但是，同为，你真的不介意吗？”

    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秋风将她单薄的身子吹得有些发冷，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嘴角牵起苦涩的笑意。

    “不知道。”

    柔福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凉：“我是天汉的公主，按照规制，本是不应该容许驸马有别的红颜知己的。我也曾以为，我会像戏文里唱的那般，与驸马举案齐眉，不进旁。”

    她转过脸，看着赫连明婕那双明亮的眼睛，眼底的防备早已卸得净净。

    “但现在，我不知道了。”柔福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的无奈，“国将不国，家何以为家？我这副身子，连自己能活到哪一都说不准，又有什么资格去介意别？更何况……”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说不定，他还未必愿意接受我呢。”

    她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事上做过主。

    此刻坐在这座名义上属于她的将军府里，面对着丈夫的另一个，她这正牌的公主、明媒正娶的妻子，反倒觉得自己才是一个格格不的闯者。

    天汉宣和四年，八月廿九。

    当汴州城里的们还在津津乐道昨那场盛大而诡异的公主大婚时，远在三百里外的洛阳金墉城下，驻守此地的将士们尚不知晓驸马正在星夜疾驰而来，他们眼中所见的，只有两支刀枪出鞘、杀气腾腾的天汉兵马，随时可能刀兵相见。

    一方，是仇士良与杨玄感带来的汴州禁军；另一方，则是太子赵桓亲率的千余名东宫卫率。

    金墉城的守将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

    天家父子反目，两边都是他这等地方小将惹不起的活祖宗。

    天刚蒙蒙亮时，这守将便连滚带爬地派出数路快马，去汴河南岸向凉州大都督赵充国哭求支援。

    然而，那位名震天下的三朝老将却硬是将军令走出了乌爬的架势。

    整整耗了大半，直到偏西，赵充国才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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