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

他面前，笑着说“尝尝，很甜”。

    那时的他，冷冷地说“拿开”。

    那时的他，以为来方长，以为胜券在握。

    如今，面依旧，心已非。

    冥昭闭了闭眼，压下心翻涌的酸涩。

    他伸出手，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放中，慢慢咀嚼。

    “如何？”拂宜问。

    冥昭咽下那块糕点。

    甜。太甜了。

    甜得发苦。

    他抬眸，眼睫微合：“尚可。”

    拂宜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如春风拂面。

    她不再说话，转继续看向窗外的烟雨江南，看那熙熙攘攘的众生相。

    而冥昭，则静静地看着她。

    她在看众生。

    他在看她。

    她是无心木，如今不知为何物。

    他是无心之魔，却早已陷网，万劫不复。

    99、青石一片寄相思，空山叩问无知

    夜了。

    客栈的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银辉。

    拂宜正盘腿坐在榻上，闭目调息，耳边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声响。

    “叮。”

    隔了一会儿。

    “叮。”

    声音沉闷，短促。像是两块质地并不坚硬的石在轻轻碰撞，又像是某种古老而单调的乐器，在夜里发出孤独的叹息。

    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那是冥昭的房间。

    拂宜有些好奇。她起身，走下床榻，推开门，穿过寂静的回廊，来到了冥昭的房门外。

    房门虚掩着，并未落锁。

    她透过缝隙，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那个黑衣男。

    冥昭没有点灯。

    他整个隐没在黑暗中，只有侧脸被窗外的月光照亮，廓冷硬而落寞。

    他的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边缘并不规整的青色石片。

    他正用食指的指尖，一下，一下，极轻地叩击着那石片的表面。

    “叮。”

    “叮。”

    每敲一下，他便会停顿许久，侧耳倾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但空气中除了那沉闷的回响，什么也没有。

    “那是何物？”

    拂宜推门而，声音打了这份死寂。

    冥昭的手指猛地一顿，缓缓收拢五指，将它紧紧攥在掌心，随后转过，看向门的拂宜。

    眼神中的落寞瞬间被他收敛，变回了惯常的冷淡：“你没睡？”

    拂宜摇了摇，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攥紧的右手上，好奇地问道：“我听见声音了。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

    冥昭沉默了片刻。

    他摊开手掌，将那片青石展露在她面前。

    那是一片极为普通的青灰色石片，质地细腻。但它的边缘被磨得异常光滑圆润，显然是被主摩挲过无数次，连石面上原本的粗糙感都被磨平了。

    拂宜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块石片。

    手微温——那是被冥昭的体温捂热的。

    她学着冥昭刚才的样子，屈起手指，在那石片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脆却略带沉闷的回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开。

    拂宜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欣喜赞赏：“原来是一块响石。”

    她指尖轻轻抚过石面：“这声音虽然不似金玉那般华丽，却胜在天然纯粹。清、静、肃、空，倒是很难得的音色。”

    她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探究：“这块石……？”

    冥昭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那句熟悉的评价，心中猛地一颤。

    他从她指尖下拿回了那块石，重新握在手心，仿佛怕她再多看一眼就会看穿他的狼狈。

    “是你曾经给我的。”

    他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

    拂宜来了兴趣。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哦？我竟然送过你这个？”

    她歪了歪，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为何要送你这个？你可愿说说吗？”

    冥昭握着石的手微微收紧。

    愿不愿意说？

    他当然不愿意。

    那是西南的崇山峻岭，是惨白的冷月。

    那时候的她，兴致勃勃地给他讲石磬的来历，用石条敲击出古朴的乐章，以此来和那孤山冷月相和。

    那样的雅致，那样的豁达。

    可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负手而立，在想着他一定要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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