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

天枢。”

    此时，江捷走上前：“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手沉默。他接到的只有任务和目标，从无缘由。他不知道，更不可能回答。

    江捷并未放弃，她弯下身，半跪在杀手旁边。这个距离极近，但此刻杀手被长剑钉死，灰鸦又在侧，他绝无起伤的可能。在杀手略带讶异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江捷做了一件出意料的事——她强行握住杀手那只未受伤、却沾满自己与灰鸦鲜血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

    “受制于，被迫杀。但潦森境内、响水山中，不正是你七星楼天枢，隐退的时机吗？”

    杀手的目光骤然一紧，紧紧盯着她，他的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恨意，反而掠过一丝极的迷茫，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尘封已久、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的念。过了很久，久到林间的风都似乎停滞，他才眼皮微微一动，极轻地点了一下。

    江捷松开了手，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止血消炎的药，不由分说地塞进杀手那只尚能活动的左手中，然后起身，与灰鸦并肩，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林地。

    走出了一段距离，确认暂时安全后，灰鸦才开，声音低沉：“你不该留他命，他若不死，或许会执意追杀到底。”

    江捷目视前方，语气平静：“但他点了。”

    “你就是这样轻信别的吗？”灰鸦的话语里听不出绪。

    江捷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着。又行出一段，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灰鸦，“你该处理伤。”

    灰鸦下意识地想避开，自己伸手握住肩的箭杆，眉微蹙，低声道：“无碍。”

    江捷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愠怒：“无妨、无碍。是，你是铁打的，什么也不怕。”

    灰鸦有些讶异地看向她。他无法理解，对于一个执意要取她命的杀手，她可以那般轻易地放过，甚至赠药点拨；此刻却为了他拒绝疗伤这等“小事”，如此动气。

    “你……”他下意识地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个字，却能看明白她眼中不容错辨的忧急与坚持，后面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单手有些笨拙地解开衣带，将上身那件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色外衣与里衣缓缓褪至腰间，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背脊与宽厚的肩膀。

    古铜色的皮肤上另有数道刀剑旧伤，左肩那支嵌皮的箭矢显得格外狰狞，周围一片淤紫肿胀；右臂上那道被毒刃划开的伤虽然不，但皮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暗色。

    山林间的光线落在他紧绷的背肌上，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

    江捷吸一气，从背篓中取出清水、药和净的布条。她先小心地为他清洗右臂的伤，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的动作轻柔却准，微凉的指尖与男躯体的温热形成微妙对比。

    当她处理到左肩那支箭时，眉蹙起。“箭簇有倒刺，硬拔会撕裂皮。”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贴在他耳后，“我需要切开一点，你……忍着点。”

    “嗯。”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不知为何身体肌绷得更紧。

    江捷不再犹豫，用他递过来的匕首小心地扩大伤。锋利的刀刃划开皮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压抑的颤抖，但他哼都未哼一声，只有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她的动作越发轻缓，气息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拂过他颈后的发梢。当箭簇终于被取出，她迅速撒上厚厚一层止血生肌的药，然后用布条仔细地为他包扎。她的手臂需要绕过他的胸膛和前肩，这个姿势乍看之下，仿佛是将他轻轻环住。

    布条缠绕间，她的发丝偶尔会蹭到他的背脊，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两都没有说话，山林间只剩下彼此清浅克制的呼吸声，以及布帛摩擦的窸窣声响。

    包扎完毕，江捷替他拉上衣衫。

    “好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三内左臂不可用力，右臂的毒虽不烈，但还需观察。”

    他缓缓穿好衣服，转过身，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有劳。”

    25、清溪笼雾水濯尘，孤云抱月影共枕

    两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树根虬结，形成一小片易于藏身的凹陷。江捷让灰鸦坐下。

    “你该睡一会儿。”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你的眼睛是红的。”

    灰鸦背对树，却并未靠住，只是看着前方，道：“万一他追上来……”

    “他的伤比你重得多。”江捷打断他，“若他真能不顾伤势这么快追来，我便会立刻惊呼。以你的能力，定能及时醒来阻止他。”

    她看着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声音放缓了些，“睡吧，好吗？”

    灰鸦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移开目光。

    方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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