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外衣递还过去,“你一夜没睡?”
灰鸦接过衣服,并未立刻穿上,只是随意搭在臂弯,闻言只回了两个字:“无妨。”
他的目光扫过她被晨露微微打湿的鬓角,语气平淡地补充道:“你再休息一会儿。天光再亮些,我们上路。”
————————
两

时间一晃即过。
今天已是第三

夜间。
这两

白天,江捷与灰鸦几番尝试,或故意露出空档,或装作急切赶路疏
于防范,意图

迫那隐匿的杀手现身。然而,一切算计都如石沉大海。那道冰冷的、如同附骨之蛆的目光依旧存在,但杀手却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耐心,只在

影中跟随,绝不轻易扑击。
如果不是这目光的提醒,他们几乎要以为杀手已经放弃了任务,消失在这茫茫大山之中。
篝火旁,灰鸦静坐调息,但江捷能看出,他脸上已蒙上一层淡淡的疲惫。连续三

高度戒备,几乎不眠不休,便是铁打的

也难以承受。她看向他的目光里,担忧之色愈浓。途中她几次劝他哪怕小憩片刻,都被他以摇

或简短的“不必”拒绝。
第四

,晨光再次降临。
灰鸦依旧走在前面,但脚步似乎比往

沉重了半分,背脊也不复之前的绝对挺直。在一次跨越一道溪涧时,他的身形甚至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才稳住步伐。
江捷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方伸出,他却已经站稳。
他们走

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古木参天,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灰鸦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下停住脚步,微微喘息,左手按了按额角。他持剑的右手垂下,剑尖几乎点地,整个

似乎因为短暂的停歇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就是现在!
那道蛰伏了三

的身影,终于动了。
没有预兆,杀手如同鬼魅般从一株树后闪出,速度快到极致。他手中不再是短刃,而是一张已经上弦的轻弩。
“嗖!”
弩箭离弦,直

灰鸦因疲惫而似乎反应迟缓的心

。这一箭,算计

准,并非木箭,而是闪着寒光的铁镞。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利箭


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即使灰鸦及时闪身避开心

位置,箭矢巨大的力道还是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一个趔趄,左肩瞬间被血色浸透。
杀手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丢弃弩机,反握淬毒短刃,揉身再上,化作一道灰影,直扑中箭后门户大开的灰鸦!毒刃划向灰鸦仓促持剑抬起的右臂——衣袖

裂,血光迸现,右臂再添一道伤

。
接连得手,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芒,毒刃再次扬起,直刺灰鸦心窝!他确信,此

已失先机。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异变陡生。
那本该因重伤和疲惫而失去抵抗力的灰鸦,眼中猛地现出利剑般的锐光,那里面哪有半分失神与涣散,只有计算得逞的冷静与决绝的杀意。
他看似因中箭而后退的趔趄,实则是为了拉开一点施展的空间。在杀手毒刃刺来的最后一刻,他蛰伏下垂的古朴长剑由下至上,骤然

起。
长剑后发先至,

准无比地穿透了杀手持刃右臂的肩胛,巨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退,最终“夺”的一声,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棵粗壮的树

上!
剑身透体而过,没

树

直至剑格。
白脸面具底下的表

瞬间凝固。他想要挣扎,但长剑将他牢牢固定,右臂彻底废掉,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剧痛。他左手试图去拔剑,却只是徒劳。
灰鸦站在原地,左肩还

着那支兀自颤动的箭矢,右臂鲜血淋漓,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他冷漠地看着被钉在树上的杀手,气息虽然粗重,眼神却如同看着一个死物。
他以自身为饵,付出一箭一伤的代价,终于将这如影随形之

,彻底钉死在了眼前。
林间,只剩下杀手压抑的喘息和灰鸦沉重的呼吸声。
江捷立刻上前,想要查看灰鸦肩上那支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箭矢,却被他未受伤的左手倏然格开。他的目光越过她,牢牢锁在被钉在树上的杀手脸上:“白脸面具,你是七星楼的

。”
七星楼,中原第一大杀手组织。
诸天星斗中,北斗七星于


一役中与赤阳同陨,星光已殁三千载。
此楼以陨落的北斗为名,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无意,也绝不敢与宸朝的“北辰独耀之瑞”争辉,历来严守规矩,从不沾染官场是非,故而朝廷对其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七星楼中杀手无数,其中最顶尖的七

,正以北斗七星为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灰鸦继续追问,语气平淡:“以阁下身手,敢问是七星之中哪位?”
那杀手承受着穿肩之痛,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气,最终缓缓开

,声音呕哑嘲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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