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尘

里之内并无异常动静。最终，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他微微点，算是应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受伤的左肩不至于被压迫，长剑握在手中，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捷看着他即便睡，眉心依旧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依旧背负着沉重的戒备。她轻轻叹了气，在一旁坐下，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是临近中午时停下休息的。

    林间的光影缓慢移动，从正午的炽白逐渐转为午后慵懒的金黄。灰鸦这一觉睡得比预想中沉。当他猛然睁开眼时，映眼帘的已是苍茫的暮色。山峦的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模糊而远，林间弥漫着夜晚将至的凉意。

    他心中骤然一凛，身体先于意识瞬间进戒备状态，右手已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他竟然真的睡着了，而且睡了这么久？这在他过往的经历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他心底织——是对环境判断的失误，还是因为……旁边这个子莫名让他感到一丝松懈？

    暮色四合，他至少睡了三个时辰以上。

    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露的绪，恢复了一贯的冷肃，只是目光扫过安静守在旁边的江捷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她依旧保持着清醒，警惕四周，见他醒来，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轻声道：“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活动了一下右臂，感受着伤处传来的愈合的微痒，以及左肩依旧鲜明的痛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逐渐浓郁的暮色，简单道：“天色已晚，今夜就在此歇息。”

    连续几被追杀，神经紧绷，风餐露宿，莫说热食，连果腹都成问题。江捷携带的粮早已吃完，途中仅靠她辨认的一些野果勉强充饥，两实则都已饿了许久。

    江捷将最后几颗野果分食后，看了看渐暗的林间，说道：“我去附近找点能吃的蘑菇和果子。”

    灰鸦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便接：“我跟你一起。”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走远。”

    他能判断，方圆数里内并无异常的声或杀气，这让他稍微安心，但仍不敢让她离开视线。

    不多时，江捷背着一小箩筐色泽各异的蘑菇和几种饱满的野果回来。而灰鸦也已从附近的溪流回来，手中提着两条清理好的肥鱼，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只已剥皮去脏、鲜血淋漓的野兔。

    夜幕彻底降临，两堆篝火生了起来。一堆火上架着串好的鱼和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诱声响，香开始弥漫。另一堆较小的火上，则烤着江捷采回来的各类蘑菇，散发出菌类特有的浓郁香气。

    蘑菇先熟，江捷仔细地将烤好的蘑菇和洗净的野果分了一大半给灰鸦。灰鸦沉默接过。

    很快，鱼也烤好了，焦香扑鼻。灰鸦将其中一条品相完整的递向江捷。

    江捷却摇了摇，轻声道：“我吃素。”

    灰鸦递鱼的动作顿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将鱼收了回来。他并没有开始吃，而是将两条鱼和两只烤兔都放在洗净的大叶子上，自己则拿起江捷给的蘑菇和果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江捷注

    意到了他的举动，开道：“你吃吧，留在这里，野兽同样会吃的。”

    灰鸦咀嚼野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她。火光在他邃的眼中跳跃，明明灭灭。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拿起一条烤鱼，沉默地吃了起来。

    火光映照着两，一者茹素，一者食荤，却在这荒山野岭的夜色下，达成了一种奇异的、互不涉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着山林中罕见的食物香气，以及一种比之前几，略显松弛的静谧。

    今夜二正好宿在溪边，水声潺潺，映着一明月和漫天星子。连奔波的尘土与汗气黏在身上，令不适。江捷看了看清澈的溪水，对灰鸦说：“我想去洗个澡。”

    灰鸦简单道：“天冷。”

    “我不怕冷。”江捷语气平静。

    说完，她便走向下游一处水流稍缓、被几块大石半环绕的浅滩。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后，传来极轻的水声。

    灰鸦背对着那个方向，坐在火堆旁，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远处微弱的水声。山林寂静，他即使不想听，那水声也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捷换了身净的衣衫，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带着水汽走到火堆旁坐下，开始梳理长发。

    灰鸦站起身，没有看她，只留下一句：“我去清洗。”便大步走向上游另一处水湾。

    冰凉的溪水漫过身体，带走疲惫与血污，伤遇水传来丝丝刺痛，让他神为之一振。他背对着江捷的方向，快速清洗着。待到觉得差不多了，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想确认一下岸上的况。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直直地撞上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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