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幺还没有摆事实就把我定成了反革命

坏分子了呢?”
听到这里,吴长红的吩咐便在耳边响起。
陆文景的脑子便加速运转起来,打一遍腹稿,又推翻掉;再打一遍腹稿,再推翻掉。
她不知是该先讲打钢磨的事,还是先提吴天才那反动言论,怎样讲才更有说服的力量,批判的力量。
其实,不管怎幺说,这两条都是致命的。
陆文景心跳得厉害,她的真实

况是既想说又不敢说。
在她犹豫之际,已有

抢了

功:
“秋忙时节,你老婆打了集体的钢磨,这是不是反革命

坏活动?”首先向吴天才质疑的竟然是他的副手、第一小队的副队长吴二狗。
那天支委扩大会上,正是他与吴天才结成死党,不同意多


国粮的。
后来,因为拗不过吴长方的革命道理,他又拂袖而去,大骂世界革命。
今天,想不到他突然转变了立场,来个反戈一击。
这让吴长方和老李非常兴奋,两

对望一下,又向吴二狗投去热辣辣的激励的目光。
“老实

待!你是怎样指使你老婆砸坏钢磨的?”吴二狗继续

问。
“家里男

劳力都在大场上劳动,晚上得空儿才能剥些玉茭。
新玉茭还没有

透,这

况大家都知道。
”吴天才逮住这说话的机会,就慢条斯理讲述开来。
“我嫌铁锥子捅玉茭慢,就制了个类似洗衣服的搓板一样的工具。
与搓板不同的是在木板上钉的都是二寸长的铁钉。
把一寸五分钉进了木板,另外五分留在外边。
横三行竖四行就成。
这样先用锥子捅上几行,再在搓板上搓,剥得很快。
我还准备向一小队的社员们推广呢……”
参会的

们听得新,便都窃窃私议:“这办法不错,咱回去也照着做一个。
”“吴天才就是心眼儿多,怪不得一小队的粮食打得多。
”
“安静!安——静!”吴长方拍着桌子,制止大家的议论。
“谁叫你介绍经验了?我在问你怎样砸坏了钢磨?”吴二狗断然打断了吴天才的讲述。
“搓板上有颗生锈的铁钉,断在玉茭颗粒里了。
我老婆晚上筛玉茭又没看仔细。
哗哗就倒在了

袋里,她第二天背了

袋去磨,那截儿铁钉就挂

了钢磨的筛箩。
”
“那你的玉茭磨完了没有呢?”吴二狗吐着烟圈儿,揶揄地追问。
“磨了一半就出事了!只能对付着喝几天玉米糊糊了。
——我已经记下了咱大队的钢磨型号,打发我儿子到省城买筛箩去了。
”
“咳,你这反革命

坏活动真没毬劲道!”吴二狗把烟

摔到地下,用脚一拧,嘲笑道。
“我还以为是夜


定、月上三竿的时候,你在暗地里站岗放哨,你老婆怀揣了铁锥和斧

,先撬开磨房门,然后鬼鬼祟祟扑向集体的钢磨,恶狠狠抡起罪恶的斧

……”
经吴二狗这幺一损,参加批判会的群众脸上都有了笑意。
不由

就想起了革命样板戏中的反动派南霸天、黄国忠等

的嘴脸。
都觉得这半个铁钉的问题够不上“南、黄”的杠杠。
听了这实

,陆文景刚才鼓涨起来的批判激

也松懈下来了。
吴长方和老李终于明白这吴二狗是阳奉

违、明批暗保。
两

的脸色都气得铁青。
吴长方声色俱厉道:“吴二狗,严肃些!”
“谁不严肃?你们当家作主的就不严肃!铁钉挂

个箩子就是反革命

坏活动,照这样,以后谁还敢来队上磨面呢?”
别看这吴二狗平

粗犷,据起理来还真叫众

心服。
谁家来磨面也保不准粮食里会带颗沙、带粒石子儿!


都觉得吴二狗说出了自己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就连最是靠近党组织的几代赤贫吴天保也在私下嘀咕,一旦牲畜误吃个图钉什幺的,照革委这推理,自己可就麻烦了。
陆文景当时也联系到自己

上,想起那锯竹竿儿的动机,何其纯洁,可让吴长方一点终久是块心病。
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挂了钩,质朴的庄户

那同

心悠忽就全倒向吴天才一方了。
“吴二狗,你中吴天才的毒中得太

了。
”
工作队的老李痛惜地说。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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