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时至今，你还不明白你当年是为什么才被逐出府的么？相公这，骨里和公爹其实是一种，他们最看重的，既非贤妻，也非宠妾，而是他们自己。公爹一心想要光耀门第，你碍着他的了，自然得让开；相公呢，他喜欢吟风弄月，无忧无虑地过。”

    说到这里，嫂直接讥讽起来。

    “分家总要十几年后罢，那时相公怕早已有声望，有地位。他会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母，来为难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室？得罪我柳氏一族？我的哥哥叔伯们是死么！还有我的儿们，到时都长大了，读书的，有功名的，好好嫁的，我是他们的嫡母，你算什么？！你说，相公会为了你，得罪这一切一切，在他的那些清贵的，有才气的，不沾半分俗气的诗友，同窗，同年跟前，丢这么大的么？！……”

    后面两又吵了什么，绣巧已记不清了，只依稀觉得那难听的声音愈发节节败退，然后她一阵晕，又昏睡过去。

    再醒过来时，只见嫂又是那副端庄高贵的模样，笑吟吟的坐在她床边：“瞧你这没用的，今儿也别跑了，先回府罢。”

    绣巧自是连连点，半句不提适才听到的话。

    被扶着出屋时，她看见一个粗糙的半老站在门边，身形臃肿肥胖，布满横的脸上依稀可见清丽的眉目，与哥和四姑有几分相似，两个婆强行想把她扯回屋去，中呼着‘林姨娘’云云。

    原来这就是林姨娘？绣巧心中微微失望。

    她曾听说，林姨娘刚犯事那阵，被贬到庄里后还不安分，不断地寻死觅活，伺机逃出去。当时王氏正掌权，要收拾这个昔的仇敌何其容易；便以防止林姨娘寻死为名，将她关进一间只有一扇小小高窗的小小土屋里，每只给碗猪油拌板。

    林姨娘当然并不真想死，只好吃了，又没得可走动，越吃越想吃，半年下来，便成了个肥猪婆。

    绣巧暗暗打了个寒颤。

    好生毒，狠辣！生生毁去一个最重视的美貌和窈窕。

    听说这是王氏婆母的姐姐给出的主意，后来这位姨妈不知哪里去了，连带康家也不大来往了，绣巧很松了气，能想出这种主意的，她怕见得很。

    这的事，她没跟任何透露，只在一次回娘家时，跟沈母说了。

    沈母叹气道：“你嫂也不容易。那姓林的，你也不必过于怜悯，这种，是报应。”又道，“你也别理这些有的，没的，当下要紧的，你得赶紧有身呀！”

    绣巧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家境富裕，门第清贵，出都有面。婆婆不在，婆婆不在，长兄长嫂都不在；公爹和气，哥和气，嫂更加和气。她不用站规矩，没有婆婆需要伺候，没有妯娌需要麻烦，更加没有沾花惹的夫婿来伤心。

    这样舒坦悠闲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成亲已近两年了，她还未有身孕。

    夫婿和香姨娘待自己这样好，想想都觉得对不住他们，绣巧含着泪提出，要找个好生养的丫开脸；话还没说完，就叫香姨娘训了回去。

    “傻孩，成亲四年才开怀的多了去了，你们才多大，再说了，家里儿孙那么多，不差你们传宗接代。你着什么急呀！”

    绣巧心里感动，却愈发过意不去，就一天天瘦了下去。夫婿看不下去，便决意去求老帮忙，找白石潭贺家老夫给看看。鸿雁来去，老来信答应，还道贺家老夫半年后会进京，到时她豁出老脸，再请家劳驾一回便是。

    “真，真的能行？！”绣巧噙着泪水，满心希冀。

    夫婿为了宽她的心，拍着胸膛将那位老夫的医术狠狠夸了一通。

    “你不知道，当年大姐姐也是五六年没有身孕，叫贺老夫瞧过后，一举得男，年抱俩，眼下都快四十了，还收不住呢，这不，又有身孕了！这些年，咱们光是给大姐家的外甥和外甥的压岁钱，就好大一份呢！所以，待这回请贺老夫瞧过后，咱们也可着劲儿地生，好歹把本钱都要回来，不然岂不吃亏！”

    绣巧生老实质朴，当下涕为笑，不疑有他。

    沈母知道这事后，也是感动地红了眼眶，连声对沈父道：“老，我当初说什么来着？这才叫书香门第，有规有矩，有有义，那些动不动妻四妾的，不过是假斯，假道！”

    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钟家闺说事。

    当初沈母想聘钟家姑娘为长媳的，谁知钟夫却瞧上了两广总督周大之，现在京城读书的。门第是好门第，可周家是四世同堂，房共住，家里叔伯兄弟妯娌小姑表亲一大摞，绣巧听了几遍都没记住谁是谁。

    钟家姐姐一直跟她要好，出嫁后没少回娘家哭诉夫家难过，每从早到晚，累得一刻不得歇息，吃不得好吃，睡不得好睡，几乎快撑不住了。

    绣巧觉得吧，倒不能怪周家不对，家就是那样的家，实则该娶像大嫂和嫂那样的媳；自小训练有素，知道怎样周旋妥帖，一大帮亲戚招呼起来游刃有余，绝无半分露怯的——像她家和钟家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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