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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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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暴富乞丐(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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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集在城南,一条长街从城门直通到河边。Ltxsdz.�ǒm.com

    两旁是卖炊饼的、卖绸缎的、捏面的、说书的、耍猴的,吆喝声一盖过一。青梧不知从哪里变出几枚铜钱,买了一包糖炒栗子、两串冰糖葫芦、一碟桂花糕,领着众上了街角一座茶楼的二层,拣了临窗的位子坐下。

    南迦咬了一糖葫芦,酸得眯起眼,又咬了一。

    窗下,正对着茶楼的街角,跪着一个乞丐。

    他一条腿是瘸的,膝下垫着半块砖,那条坏腿往外扭着,像一截被随手折断又扔掉的枯枝。面前搁着一只豁了的陶碗,碗里空空的。过往的从他身边走过,有的绕开,有的啐一,有个骑马的公子哥嫌他挡路,扬手便是一鞭,抽在他背上。他缩了缩,又跪直了,朝着那马蹄扬起的尘土磕了个。

    南迦托着腮,看了他好一会儿。

    “青梧,”她说,“他若一夜之间什么都有了,会是什么模样?”

    青梧一愣:“啊?”

    她没等他答,指尖朝窗下轻轻一点。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乞丐膝下那半块砖,忽然裂了。他低一看,砖下的泥土里露出一角锈迹斑斑的陶瓮。他愣了愣,伸手去扒,扒出瓮,扒开封泥——

    满满一瓮白银,在底下亮得晃眼。

    他跪在那里,怔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着笑着又哭了,抱着那瓮银子,把脸埋进去,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呀——”小神们全趴到窗边来,“他笑了!”“他又哭了!”“凡怎么又哭又笑的?”

    南迦咬着糖葫芦,看得目不转睛。

    神界的一,是间的十年。

    她在茶楼上坐了一,窗下便翻过了十年,快得像有在她眼前一页一页地翻一本册子。

    那乞丐换了锦袍,置了三进的宅子,门前蹲着两座石狮。他娶了妻,是城东米商的儿,生得白净,成婚那十里红妆,鞭炮声炸了半条街。他添了两个儿子,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他出门坐轿,那条瘸腿藏在绸缎底下,再没看得出来。

    他胖了。脸上的皱纹被油水撑平了,眼睛却窄了,看时总从眼角斜着看。他当年跪过的那个街角,如今跪着另一个乞丐。他坐轿经过,掀帘看了一眼,皱着眉让轿夫绕开。

    小神们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拍手,一会儿唏嘘,桌上的瓜子壳堆成了小山。

    南迦却渐渐看得乏了。

    她打了个呵欠,把最后一颗冰糖葫芦咬下来,嚼了嚼,嫌太甜,吐了。

    “看腻了。”

    她抬手,朝窗外一挥。

    那一挥很轻,像拂去袖上的一点灰。

    当夜,他的宅子起了火。火从后院的柴房烧起,烧了一夜,烧穿了三进的院落,烧倒了门前的石狮。米商的儿抱着两个儿子回了娘家,再没回来。债主们闻风而至,把剩下的田契、铺面、首饰、家什,连同他身上那件烧焦了半边的锦袍,一样一样扒了个净。

    不过三五,他便又跪回了那个街角。

    还是那条瘸腿,还是那半块砖,膝前还是一只豁了的陶碗。只是老了几岁,发白了一半,跪在那里,比十年前更矮了些。

    他没有讨饭。他只是跪着,望着那片烧成焦黑的废墟,张着嘴,发不出声。过了很久,才终于哭出来。

    那哭声和十年前不一样。十年前他是笑着哭,如今是哭着哭,一声接一声,嘶哑的,难听的,像一被剥了皮的牲。

    茶楼上,小神们拍起手来。

    “好!”

    “这一出比戏班子唱的还好!”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只有阿棠没有拍手。她低着,把一枚栗子攥在手心里,攥得那栗子壳都裂了。

    南迦没有注意。她倚着窗,看着窗下那个哭得蜷成一团的,心想:原来凡的脸,竟能做出这么多样子来。

    狂喜,是那样的。贪,是那样的。怕,是那样的。绝望,又是另一种样子。

    神殿上的众神,每一张脸都只有一种神色。

    凡比神有趣多了。

    青梧连连点:“是是是,神英明。”

    她满意了,起身下楼。

    此后他们在间游了许多年。

    到了第四,青梧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神,北边要打仗了。”

    “打仗?”

    “两国兵,可壮观了!我上回下凡就赶上一场,十万在一片原野上杀来杀去,比看蚂蚁打架有意思多了。”

    南迦想了想,点:“那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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