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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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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屏幕後的乾柴(下)(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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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夜裡,她的身體就已經先替她付過一回了,付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胸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沉重的鈍痛與掙扎。

    可這一刻,慾望與金錢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絞纏在了一起。

    她按下確認的那一刻,心裡比誰都清楚,她要買下的根本不是一次單純的商業借貸,甚至不僅僅是幫屏幕那頭的渡過難關。她是要結清這一年的賬單。平心而論,她對程越那番漏百出的週轉辭令不是沒有起過疑,對這個男的底細更不是毫無察覺。可拋開那些虛張聲勢的幌子,在她最走投無路、在黑暗裡凍得發抖的無數個長夜,是他用實實在在的每一個小時,把她從淵邊緣一一拽回了間。這份實實在在的託舉與陪伴,在她眼裡值這個價。她不覺得冤枉,更不需要在事後扮演一個被矇騙的可憐。這是她親手立下的契約,她願賭服輸,甘願自掏腰包買下這場沉淪。

    她是要买下这团火。

    她要留住那個在每一個死寂凌晨把她從泥潭裡拽出來的沙啞聲線,留住那句抵在她耳根反覆灼燒的“我想見你”,留住那份在全服頻道裡橫刀立馬的佔有,留住這個唯一能讓她冰凍的身軀重新感到滾燙與戰慄的男。

    如果這筆錢不轉,這團在夜裡唯一溫暖過她的火,就會在今晚徹底熄滅。

    她又將重新變回那個只有按揭、賬單、冰冷地磚和剝落牆皮的自己。

    沈晚宁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

    這不是糊塗,不是盲目,而是一種近乎慘烈的清醒。她認這筆賬,也認自己心底處那份見不得光的軟弱與貪戀。她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却依然做出了选择——哪怕他今晚就是在騙她,她也願意被騙。她不信他許下的將來,她只認那些已經實實在在落在自己身上的長夜。

    在漫長而窒息的拉鋸之後,她咬緊牙關,指尖終於沉沉落了下去。

    臉識別,確認轉賬。

    一聲極輕的提示音在客廳裡響起,進度條走到盡頭,變綠,顯示轉賬成功。

    一笔积蓄就这么划了出去。

    沈晚寧放下手,感覺後背滲出一層虛冷的汗。她吸了一氣,重新切回游戲界面,發去了一張轉賬截屏。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两个字:“转了。”

    幾乎是在消息發出的同一秒,屏幕那頭的橙紅色對話框猛地跳動了一下。

    秒回。

    沈晚寧低頭看著那條瞬間彈出的新消息,公會聊天界面那滾燙而危險的橙紅光芒,一寸寸清晰地映滿在她不見底的眼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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