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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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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屏幕後的乾柴(下)(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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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她的手探下去的時候,腦子清醒得近乎殘忍:三十九歲,離了婚,夜一個坐在漏風的舊公寓裡,被一部舊手機裡的一把聲音撩成這樣,像個戒不掉的。她甚至聽得見自己心裡那本賬在翻頁:這一筆,記在誰名下?記在她自己名下。她認。

    先亂的是呼吸,然後是肩,最後連腳趾都蜷了起來。那幾分鐘裡,她什麼都不是——不是銷售,不是母親,不是揹著按揭的房主,只是一具被冷落了七年、被一把聲音點著的身子。第一波退下去的時候,她以為完了。空落落的涼從四面八方合攏回來,比之前更冷。她躺在地磚上喘著氣,望著剝落的天花板,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隔著一根網線,被一把聲音弄成這樣,說出去都沒信。

    可笑完,那點涼還沒漫過胸,身子先於腦子動了:她摸過滑落在手邊的手機,拇指熟門熟路地按下了重播。那六秒又貼上耳邊——“我想見你”,氣息、停頓、尾音裡那點嘆息,她閉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地嚼。第二波來得比第一波慢,卻,像退之後更大的那道,漫上來的時候她整個都在發抖,手指死死攥著披肩的流蘇,牙齒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出聲。

    後來她就不數了。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六秒被她翻來覆去地放;窗外高架橋上的車燈由密轉疏,對面樓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掉。她的身子像一枯了七年的井,被一桶一桶往回灌,灌滿了,又自己溢出來。一波過去,她癱軟在地磚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可那點空一漫上來,拇指就自己動了。她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拿一個男的聲音做什麼,知道這副樣子有多難看——可她不停。七年了,她頭一回放任自己:不算賬,不踩剎車,由著身子把欠下的,一次一次往回討。

    最後一次,退下去,她躺了很久,沒有再去夠手機。天矇矇亮,樓道裡傳來第一聲開門、關門的氣,她才扶著牆站起來,腿軟得打晃。

    她去洗手。水龙的水冰得刺骨,她洗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收拾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现场。

    她太渴了。

    在這座小戶型舊公寓裡,她是頂樑柱,是母親,是揹負債務的銷售員;唯獨在程越那帶著危險熱度的呼吸裡,她重新變回了一個有知覺、有渴望、能被點燃的。

    然而,所有悬在半空的火星,最终都在那个风雨的夜,撞上了现实。

    凌晨两点半。

    窗外颳起了刺骨的寒風,老舊的鋁合金窗框被吹得哐哐作響。小戶型公寓裡沒有任何供暖,沈晚寧裹緊了厚披肩,蜷坐在客廳角落。

    私聊界面裡,程越發來了長串文字與帶著雜音的語音。他的呼吸聽起來急促而狼狽,聲線裡的從容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到絕境的沙啞:

    “我遇到點急事……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白天跟幾個合夥敲定了一筆原材料的尾款,本來明天上午資金就能回籠,結果剛才銀行那邊通知,一筆大額跨行結算卡在審核裡了。對方供應商現在卡著合同不放貨,如果明早八點前見不到保證金,我這幾個月墊進去的心血全得打水漂。”

    沈晚宁盯着屏幕,呼吸微微一窒。

    程越的聲音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極力克制著恥辱感,長長地嘆了一氣:“我從來沒跟身邊的朋友開過這種,太丟了……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晚寧,你手頭有沒有能挪動的小錢?借我週轉兩天,只要四十八小時,等銀行通道一恢復,我立刻連本帶利轉回給你。”

    文字框紧接着跳了出来,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雖然對做大生意的來說不算鉅款,但對於剛剛承擔了買房首付、揹著按揭、靠跑銷售拿提成的沈晚寧而言,那是一筆沉甸甸的積蓄。

    仄的客厅里瞬间冷了下来。

    頭頂那盞微弱的暖黃吊燈晃了晃,地磚上的冰涼透過薄薄的褲料直刺骨髓。

    沈晚宁没有立刻回复。

    七年在趙立言身邊耳濡目染的理本能,在這一刻無聲地反撲。信息是不對稱的,程越的實體世界究竟如何,隔著網線與屏幕,她其實並無十足把握。更重要的是,她手頭僅存的這點積蓄,是她離開趙立言之後,一個撐起這間屋子、還按揭的安全墊。

    五分鐘後,程越的消息再次追了過來,語氣裡滿是自責與疲憊,透著一近乎窒息的壓抑:“是不是讓你為難了?抱歉,晚寧,是我糊塗了,不該把壓力轉嫁給你。你一個過得也不容易,當我沒說吧。我再去給那幾個放高利的朋友打電話試試……大不了把車押了,總能熬過去。你早點睡,別胡思亂想。”

    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沈晚宁闭上眼睛,吸了一气,手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陷进里。

    她知道不对劲。

    那種長久在現實裡磨鍊出的警惕,在心底瘋狂拉扯。她看著銀行軟件裡那串數字,拇指懸在確認轉賬的鍵位上方,懸了整整三分鐘。其實也沒什麼可猶豫的——早在那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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