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潮1980

谁知道。”那经纪耸耸肩，“反正我表弟在券商里跑腿，说这次的动静不小，认购的名单都排满了。咱们这种小本买卖，听个响儿就完了，钱还是得压在看得见摸得着的货上。”

    散场前半个钟，桌子前面又来了两个。是弗雷斯诺一家连锁小店的采购，四十多岁，姓什么没说，站在监视器前看完了整整一段打斗，又把菲佛报的拆包单价抄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合上本子才开。

    “姑娘，我问你一句实在的。”他说，“我那四家店，一家一个月吃十盘功夫带，整箱四十盘，我压不起。你这个十盘一包，价是好，可我凭什么信你下个月还有货？断了顿，我货架上开天窗。”

    这问题问的是货源，答的却该是陈君衡。菲佛没有抢着应，她侧过身，把话让出来：“陈先生，货源的事，您跟这位先生说。”

    陈君衡走过来，把本子翻到跑店那几页，摊在桌上：“您这四家店，一家十盘，我按四家给您备五十盘的底，压在格罗斯的仓里，您的店随卖随补，补货不过三天。底货卖不动，月底我收回来，不占您一分钱。这个条件，我敢写在意向单上——您那的大批发商，敢吗？”

    那采购盯着本子上的数字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菲佛：“小姑娘，你给他做事，多久了？”

    “两天。”菲佛说。

    “两天就敢把你放在这儿对我们这些？”

    “陈先生把讲解稿的错字都许我改。”菲佛说，“他要是信不过我，我今天站不到这张桌子后面。先生，您压的是货，他压的是。您看哪个险。”

    那笑起来，伸手在意向单上签了字：四家店，首批 900 美元的货，先走拆包，月底对账。签字的时候他还添了一句，话是对陈君衡说的：“冲这位小姐这句话，我多签两成。”

    走了以后，菲佛低收拾桌上的纸，半天冒出一句：“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过了？”

    “没有。”陈君衡把意向单收好，“你那是讲解的话。稿子是我写的，话是你说的，单子回记在东桥账上，也有你一份功劳——回讲。”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是会场总机转进来的，找陈君衡。克里斯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是影棚的嘈杂，她说话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调子：

    “衣裳合身吗？”

    “合身。”陈君衡说，“她上午站了一场，意向单摞了这么厚。刚才还替东桥多签回来两成货。”

    “那是她自己挣的，跟衣裳没关系，衣裳就是个门面。”克里斯蒂在那笑，“你替我跟她说，咖啡先欠着，我这个说话算话。对了，你今晚别等我，棚里夜里还要补一组镜，我收工直接睡这边了。明天的飞机，你先去机场，我赶得上就赶，赶不上我坐下一班——别为等我耽误正事。”

    “知道了。”陈君衡说，“夜里凉，你让助理把外套给你留在车上。”

    “啰嗦。”她挂了电话，挂得脆。

    菲佛在边上收拾监视器，动作慢了些。刚才那通电话她听了个大概——那个送她衣裳的，跟这个男说话的气，是不用客气的气。她没问，什么都没问，只是把理好的意向单在他手边码齐，推过去。

    散场收摊子的时候，有个穿灰西装的男踱到了东桥的桌子边上。他四十岁上下，皮鞋锃亮，先看了看桌上摞着的意向单，又看了看正在拆监视器的菲佛，从内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小姐，今天两场我都在边上看了。你有这个本事，给这种小摊子讲解，可惜了。”他笑得客气，“我们公司下个月在长滩还有一场，规模是这个的三倍。你来给我们站台，一天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往后这种场子，都先紧着你。怎么样，考虑考虑？”

    菲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往包里放，搁回了桌面上。

    “谢谢您看得起。”她说，“但我跟东桥签了约的。约上写了，我是他们的讲解。做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我今天要是接了您的卡，明天就能接别的。您敢用这样的我吗？”

    灰西装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又堆起来：“签约嘛，违约金多少，我们公司替你出。”

    “那不是钱的事。”菲佛把最后一截电线缠好，站直了看着他，“先生，我以前递传单的时候，家也是这么说的——多给点钱，你就往左站一点，再左一点。我站烦了。东桥的约上，第一条是我的条件，他们先应的我，我才应的他们。这个顺序，我不卖。”

    陈君衡在几步外听完了全程，等走远了才过来：“圣何塞那家的买手。格罗斯昨天提醒过我。”

    “我知道他来路不正。”菲佛把拆下来的监视器抱起来，“正经挖，谁在家收摊子的时候递卡。不过陈先生，我把这事跟您说清，不是我表功。我是怕回有拿这事做文章，说我两下注——咱们的约是明账，我不想沾这个。”

    “你处置得对。”陈君衡说，“这事我记下了。他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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